凡带龙走纹的青花瓷皆价值连城。
但难题在于——如何判断瓷器是否暗藏龙走纹?
常人根本无法剥离釉囊衣,即便强行破开见到龙走纹,瓷器也已损毁。
因此世间或许存在龙走纹青花瓷,但完整存世的几乎无人得见。
终究是两难:不验不知真假,验了必毁珍品。
这般神乎其技令人难以置信。
原本最廉价的青花瓷瞬间身价暴涨十倍,反成最贵重之物。
霍锦惜没有透视之能,更料不到世间竟有人能布此精妙局中局。
败在此等手段下,倒也不冤。
洛尘并未责怪霍锦惜。
九门众人知晓缘由后,自会理解——换作谁都难防这等奇招。
虽对五脉搅局有所不满,但对方凭真本事取胜,倒也无可指摘。
届时还需宽慰霍锦惜,毕竟九门本不以鉴宝见长。
其他家族底蕴深厚他并不担心,唯独吴家与齐铁嘴势力单薄,恐难拿出重器。
洛尘本放手让九门自行筹备,如今因霍锦惜受挫,决意打压五脉气焰。
否则世人岂不以为九门后继无人?
那些保存完好的青铜器,在当世堪称绝无仅有。
洛尘又逐一询问张家、红家和李家情况。
吴小狗与张日山对视一眼,显然对上三门的底牌心知肚明:&34;封大哥坐镇第四关,五脉怕是连上三门的宝贝都见不著。”
九门子弟在洛尘统领下,向来睥睨江湖。
寻常人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尤其是修习内家功夫的,更显倨傲。
但五脉不同——这群富可敌国的权贵,正合拿来立威。
商贾之家再显赫,在九门眼中也不过是待宰肥羊。
若真惹恼了九门,封学文单枪匹马就能让五脉鸡犬不留。
洛尘指尖轻叩茶盏,二人立即垂首听训:&34;三娘的前车之鉴都忘了?五脉确有真才实学。”此番是文斗不是武斗。”若论拳脚,九门随便派个伙计都能碾压五脉。
但既是古玩斗口,在对方地盘比试最拿手的本事,轻敌必遭大辱。
张日山心领神会——师父这是要九门在斗口时,给五脉个下马威!
琉璃轩内,茶香氤氲。
这三月来,她总算明白为何霍家掌柜总抱怨京城生意难做。
琉璃厂这帮地头蛇三天两头找茬,分明是要断霍家财路。
上月射复败给药慎行,她虽愧对洛尘,却输得心服口服。
许一城瞳孔微缩。
“莫说是你们五脉,即便是我霍家,”
霍锦惜深知封学文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此人倒与我五脉的药爷颇为相似。”
药慎行向来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这恰恰说明封学文对自身能耐有着绝对的信心。
而对付这类人,许一城自有妙计。
许一城长袖善舞,最是擅长结交各路人物。
即便是三教九流,也鲜少有他搭不上话的。
“吴家素来保持中立。”
霍锦惜道:“在九门中声望颇高。”
“吴家人性情温和,只怕是你们五脉轻视他们,倒不必担心他们瞧不上你们。”
吴家位列平三门第二,是地道的土夫子。
若说其他家族尚可将倒斗视为副业,吴家便是以此为生的专业盗墓贼。
五脉向来不沾明器阴货,与盗墓贼势同水火。
但许一城并非黑白分明之人。
他深知盗墓与古董密不可分,否则也不会研习考古。
“下三门以商为本。”
许一城多次听霍锦惜提起,皆是可交之人:“五脉若想跻身第六门,还需九爷、八爷与霍姑娘相助。”
“龙王爷对许先生倒是颇为赏识。”
霍锦惜道:“算来若无意外,龙爷今日便可抵京。”
许一城曾见过洛尘,实乃他生平所见最为深不可测之人。
“多谢霍姑娘提携。”
许一城已隐约窥见九门内情。
九门虽共尊洛尘,但彼此间暗藏竞争。
霍锦惜有意拉拢五脉加入,成为第六门主,以便日后与霍家同进退。
下三门最为和气,与五脉属性相近。
第六门毗邻下三门,第四门接壤上三门。
吴家居中,唯有他们堪称专业的盗墓世家。
然而这些内情,帝都琉璃厂的老板们并不知晓,五脉同样蒙在鼓里。
“听说了吗?五脉要加入九门,还约了古玩斗口。”
“呵,”
有人嗤笑:“五脉今非昔比,竟与盗墓贼为伍。”
“慎言!九门虽以盗墓起家,但在南方的势力非同小可。”
“那又如何?霍三娘的铺子不也被我们逼得接连关门?”
“连她都败给药爷,九门不过如此。”
琉璃厂的归老板、贾老板和陈老板皆是古玩界老资历,家中珍宝无数。
“旁人暂且不论,”
王宇恒把玩折扇道:“但常沙城龙王爷不可小觑。”
“此事蹊跷,”
归老板道:“常沙城现白龙,吞云吐雾,天降甘霖,治愈全城顽疾。”
“你们说,是真是假?”
若说为真,未免太过玄奇;若说为假,当日五十万居民众口一词。
在座古董商亦有亲友在常沙城,言之凿凿,令人难辨真假。
“家叔久居常沙,身患肺病多年不愈。”
陈老板道:“谁知白龙降霖,竟令他痊愈!”
众人闻言哗然,尤以丁老板为甚——其家族三代体弱,却在白龙现世后莫名康复,直呼“真龙显灵”
。
“常沙白龙一事,江南皆传南方将出真龙天子。”
“皇帝?!”
时局动荡,旧派仍盼新朝真龙。
“风水先生断言,九门之主紫气东来,当兴盛世。”
此言非虚,陈玉楼手握五十万大军,甚至动过拥立洛尘为帝的念头。
“陈大帅麾下将领,九门皆为从龙之臣。”
王宇恒慨叹:“许一城欲使五脉投效的并非九门,而是洛尘,是龙王爷!”
“五脉好大的胆子!”
陈老板冷哼:“当年其父站错队,如今”
话音未落,满座寂然。
上次站错队,这次或许重蹈覆辙。
但众人敢议洛尘,却不敢妄加诋毁——在愚昧年代,这位受真龙庇佑的存在,宛如神佛临世。
“许一城此举无错。”
王宇恒正色道:“九门潜力姑且不论,若得龙王爷青眼,五脉必将飞黄腾达。”
而今众说纷纭,唯有一点确凿:龙王爷已应五脉之约,赴帝都以九局斗口定乾坤。
“这还能叫斗口吗?”
“斗口的用意,就是让鉴定的人摸不著头脑。”
“九门这样的门派,总不至于拿出赝品吧?”
若说旁人用假货糊弄,王宇恒或许会信。
可九门本身就是掘墓倒斗的行家。
试想,他们亲手从千百年的古墓里起出的物件,怎会有假?
这斗口之举,倒更像是立威,要让五脉长长见识。
“横竖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五脉应九门之约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咔嚓,咔嚓——”
正议论间,一队黑衣警员突然闯入酒楼。
“这是?”
“怎么回事?”
众掌柜面面相觑,只听领队之人高声道:“今日吴厅长寿诞,特请诸位老板赴宴贺寿。”
吴靖文乃京师警卫厅厅长。
可上月十八才办过寿宴,如今不过旬日,竟又操办,分明是将众人当作肥羊宰割。
“霍老板,我等奉命来请许先生赴宴。”
霍家铺子里,霍锦惜正与许一城品茗闲谈。
许一城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连霍锦惜这般人物都时常感到耳目一新。
加之他多次助霍家在京立足,二人交情匪浅。
“你们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