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看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人物关係和情节大纲,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许灵均…y派…牧场…李秀芝…郭諞子…”
他小声念叨著几个关键名字和设定,努力回忆著电影里的细节和感觉。
写小说和写网文还是不一样啊。
网文可以水字数,可以玩梗,可以天马行空。
但这年头的小说,尤其是这种严肃题材,得精炼,得有味道,得经得起推敲。
他琢磨著,怎么把电影里那些动人的画面转化成文字。
比如许灵均初到牧场时的那种孤独和绝望,西北风光的苍凉壮阔,牧民们的淳朴善良,还有和李秀芝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朴素爱情…
“得有画面感,但又不能太囉嗦…”
他嘀咕著,重新拿起笔,尝试著写下开头:
“许灵均被遗弃在这片荒原上,就像祁连山风颳来的一粒草籽。”
写了几句,又觉得不太对味,太文艺了,有点像学生作文。
他烦躁地把那页纸撕了,揉成一团扔到墙角。
“妈的,还不如写网文爽快…”他嘆了口气,有点怀念以前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字的感觉。
现在这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听著都让人焦虑。
肚子有点饿了。
他抬头看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里传来张桂芬喊小妹吃饭的声音。
“知秋!吃饭了!还在屋里磨蹭啥?”张桂芬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来了来了!”林知秋赶紧应了一声,把笔记本和钢笔塞进抽屉藏好。
他现在可还不想让家里知道他准备写小说投稿,在他们看来,现在复习高中课本可能才是重点。
等真的过了稿,拿到了杂誌社寄来的稿费,到时候再公开也不迟。
没有结果的事,就別搞的人尽皆知了。
晚饭依旧是窝头咸菜,不过今天难得炒了个白菜粉条,里面居然还有几片肥肉片子。
林知夏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都是满足。
“哥,你下午关屋里干啥呢?神神秘秘的。”林知夏一边啃窝头一边问。
“复习功课!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林知秋板起脸。
“切,肯定没干好事…”林知夏嘟囔了一句,被张桂芬瞪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林建国倒是没多问,只是说了句:“复习也得劳逸结合,別把眼睛看坏了。”
吃完饭,帮著洗了碗,林知秋又钻回了自己小屋。
他没急著继续写,而是拿出下午买的那几本旧杂誌,特別是《收穫》和《人民文学》,仔细研究起来。
重点看那些小说的开头、结尾,还有对话是怎么写的。
看人家怎么描写场景,怎么刻画人物心理。
这么一看,还真看出点门道。
这年头的小说,语言普遍比较朴实,但很注重细节和情感的表达。
尤其是那些伤痕文学,虽然有的確实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但感情是真挚的。
“好像…也不是特別难模仿?”林知秋心里又有了点信心。
他重新摊开笔记本,决定换个思路。 別老想著电影画面,先把自己代入到许灵均那个角色里去。
这么一想,感觉好像来了!
他再次落笔,这次顺畅多了。
“黄土高原的风沙磨粗了他的皮肤,也磨硬了他的心。许灵均以为自己会像戈壁滩上的芨芨草一样,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自生自灭。直到那个叫郭諞子的生產队长,咧著一嘴黄牙问:『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而在另一间屋子,林建国夫妻俩小声议论著。
“孩他爹,要不这自行车还是先別买了吧?”
“嗯,”林建国点了点头,“本以为知秋这孩子安置了工作,家里压力能小点,但是看现在这情况,还是算了吧”
“你说说你,当初怎么就同意他放弃安置呢?”
张桂芬有些埋怨的瞥了他一眼。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旱菸,嘆了口气:“字都签了,还能咋地?总不能拉著他去街道办闹吧?再说了,孩子想考大学是好事,咱当爹娘的,能不支持吗?”
张桂芬坐在床沿上:“我不是不支持他考大学,就是担心啊!万一考不上,工作也没了,到时候可咋整?那自行车本来是想给你上班骑的,你天天挤公交,多累啊”
“累点就累点,没事。”
林建国摆摆手,“等以后知秋有出息了,別说自行车,就是摩托车,咱也能买上!”
“你就惯著他吧…”张桂芬嗔怪了一句,但脸上的神情却缓和了不少。
她何尝不希望儿子有出息?
只是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难免发愁。
而房內的林知秋则是对这边的事完全不知晓。
不知不觉就写到了半夜,揉了揉眼睛,这才准备休息。
虽说这才一天时间,但是已经写了大几千字了,整体进度已经过半。
按照这速度,再过两天就能完稿。
这也就是手写,要放在穿越前,日万那不是像喝水一样简单?
现在这年头,电脑这玩意大家还只是在新闻里听说过,算得上是个新奇玩意。
80年代以后,国內才掀起第一次计算机的普及高潮,不过主要的普及对象是大学中非计算机专业的师生、部分在职科技人员和管理人员,和平民百姓没什么关係。
等到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微软针对国內市场推出中文版 dows95作业系统,电脑操作难度下降,加上联想、方正、同方等本土 pc品牌兴起,电脑价格逐渐下降,这才真正的进入了平民百姓家。
用习惯了电脑码字,现在突然改成手写,他还真有那么些不习惯。
偶尔盯著一个字看,看久了以后会发现这个字哪哪都不对劲,但是细看又並没有错误,只是感觉特別的陌生。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歇会儿,刚站起来,就听见院里传来“哐当”一声响。
林知秋赶紧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看,原来是西厢房的李大爷起夜,不小心踢倒了院里的煤炉子。
李大爷赶紧把炉子扶起来,嘴里还嘟囔著:“这老骨头,越来越不中用了”
林知秋笑了笑,这才放下笔躺会床上。
这年轻果然是本钱,现在这身体,不光前列腺不造反了,就连撒个尿也不淅淅沥沥了。
在床上躺了一阵后,也不知道是思维活跃还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完全没点困意,满脑子都想著故事情节。
这眼看著时间也不早了,估摸著再过几个小时都快要天亮了。
熬夜伤身体,要不还是通宵吧?
说干就干,他爬起来又回到了桌边,提起笔接著往下写:
“许灵均站在牧场的山坡上,看著远处的羊群,还有山下的小土屋。秀芝正在屋前餵鸡,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朝他笑。他忽然觉得,这里才是他的家,比a的高楼大厦更温暖,比国外的荣华富贵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