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肉包越鼓越高。
终于
皮肤破裂!
一道黑影,从张屠夫的后颈激射而出!
那黑影形如甲虫,却生着一对薄翼。
想逃?
晚了!
赵子安探手一抓,取出白玉小瓶,投入了瓶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再看床上。
随着蛊虫离体,张屠夫的剧烈抽搐停止。
他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赵子安拔下他身上的银针。
“他精气亏损严重,需要静养。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用最好的老山参吊着命。”
“哦,好,好!”
苏媚这才回过神来。
“赵神医。”
张敬看着玉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翅黑蟥蛊。”
赵子安吐出五个字。
“蛊?”苏媚喃喃自语。
“不是普通的蛊。”
他将玉瓶放在桌上。
“你看它的翅膀根部,有一抹极淡的血色。这种蛊虫,需要用养蛊人的心头血进行喂养,连续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最终成形。”
“它的毒性极为霸道,一旦入体,就会迅速啃食宿主的精气神。普通人不出三日,必将油尽灯枯,化为一具干尸。
赵子安顿了顿。
“而且,培育这样一只蛊虫,耗费的珍奇药材和心血,折算成银两,至少在万两之上。并且,成蛊率极低。”
“万万两?”
苏媚倒抽一口气。
万两白银,足以在京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了!
就为了这么一只小小的虫子?
什么人会下这么大的血本,去对付一个城西的屠夫?
张敬声音干涩。
“赵神医,您的意思是这东西,绝非寻常百姓能有?”
“百姓?”
赵子安嗤笑一声。
“别说普通百姓,就是寻常的富商巨贾,也玩不起这种东西。能驱使此物的人,只有两种。”
“来自南疆的专业蛊师,他们以此为生。”
“某些手眼通天,掌握着特殊渠道和秘术的大人物。”
“而无论是哪一种。”
“他们出现在你这小小的柳溪镇,还对一个屠夫下手,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敬的身体一颤。
何止是奇怪!
张屠夫为人豪爽,邻里关系不错,从未听说跟谁有过血海深仇。
除非
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张屠夫!
对方的目的,是在柳溪镇制造恐慌!
“赵神医!还请救我!救满城百姓!”
赵子安看着张敬。
“张大人,请起吧。”
“此事,非同小可。对方既然出手,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招。现在张屠夫未死,蛊虫被收,对方一定已经有所察觉。”
“他们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张敬急道。
“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之人?”
“搜?”
赵子安看了他一眼。
“怎么搜?对方是蛊师,还是某个大人物的门客?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你一概不知。就算那人站在你面前,你又能认出来吗?”
“再者,你这般大动干戈,只会打草惊蛇。对方往深山里一躲,或者干脆离开柳溪镇,你又待如何?等风头过去,他再回来,防不胜防。”
张敬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那可如何是好?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
赵子安笑了。
“不。”
“我们要主动出击。”
张敬和苏媚都愣了。
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张屠夫,就是我们的诱饵。”
张敬精神一振。
“您的意思是”
“对外放出消息。”
赵子安清晰有力。
“就说张屠夫中了邪,邪气入体,危在旦夕。我赵子安正在济世堂全力施救,但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苏媚明白了赵子安的意图。
“你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
赵子安看了她一眼。
“对方耗费巨大代价,目的就是让张屠夫死。现在张屠夫没死成,还被我吊着命,你觉得对方会怎么想?”
张敬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对方会觉得,只要除掉了你,或者让张屠夫彻底咽气,他们的计划就还能成功!”
“没错。”
“现在,敌暗我明。但只要我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情况就会反过来。”
“我们,就变成了在暗处张网的猎人。而急于前来补刀的敌人,就是那只一头撞进网里的猎物。”
张敬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是,赵神医,这样一来,您岂不就成了对方首要攻击的目标?这太危险了!”
苏媚也一脸担忧。
“子安,不可!那东西太邪门了!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赵子安摆了摆手。
“危险?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我的把握。”
“张大人,这个计划要成功,需要你全力配合。”
张敬点头。
“赵神医请讲!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你要立刻封锁今晚这里发生的所有事。除了我们三人,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张屠夫是中了蛊,更不能让人知道蛊虫已经被取出。”
“你带出来的那几个衙役,必须严格控制。就说张屠夫是得了急症,需要静养。”
“是!”
张敬应下。
“从明天开始,你要病急乱投医。”
“啊?”
张敬没听懂。
赵子安微微一笑。
“你要表现出极度的焦虑和束手无策。”
“这”
张敬有些迟疑。
“这不是告诉对方,您其实也束手无策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让对方认为,我只是个医术稍高,但对蛊术一窍不通的普通大夫。我能吊住张屠夫的命,靠的只是珍贵的药材和一点运气。这样,他才会对我放松警惕。”
张敬再无疑虑,躬身一拜。
“全听赵神医安排!”
他现在对赵子安,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哪里是什么神医,分明是运筹帷幄的军师!
有他在,何愁妖人不成擒?
赵子安看向苏媚。
“苏掌柜,接下来,要辛苦你了。济世堂的日常经营要照旧,只当我是个普通的坐堂大夫。”
“你放心。”
苏媚朝赵子安抛了个媚眼。
“演戏,我最拿手了。”
计划商议已定。
张敬不敢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