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药柜里,又取了三样辅药。
甘草尖、黄芪、钟乳石。
他将三样辅药投入丹炉。
随着他的神念引导,丹炉内,药力融合。
赵子安将那株隐玉草投入丹炉之中。
“凝!”
赵子安双手掐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丹炉内的药液,在高温和阵法的双重作用下,不断翻滚、提纯、浓缩。
“就是现在!”
赵子安双手结出丹诀。
“丹成!”
一炷香后,丹炉平息。
赵子安这才上前,伸手拍在炉盖上。
炉盖应声弹起。
丹炉底部,有一枚翠玉之色的丹药。
赵子安将其捻起。
“筑基丹”
赵子安拿出玉瓶,将这枚筑基丹装了进去。
他收拾好丹房,撤去地上的聚火阵。
炮制房的门再次打开。
一直守在门外的孙账房站直了身子。
他已经在外面守了整整三个时辰。
从下午一直站到掌灯时分,腿都麻了。
“东东家?”
“辛苦了,孙账房。”
“不辛苦!不辛苦!”
孙账房摆手。
“东家,您炼成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炼成了什么?神药吗?
赵子安只是微微点头。
“去前堂看看。”赵子安说道。
“是,东家!”
孙账房跟在赵子安身后。
几个伙计收拾最后的柜台,准备打烊。
赵子安刚踏入前堂,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哟,我们的赵大东家,可算是舍得出来了?”
赵子安抬眼望去。
苏媚。
“苏掌柜回来了。”
苏媚咯咯一笑。
“赵东家,你这动作,还真是利索。”
苏媚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下午我回来就听说,你替我把刘三那些麻烦给处理好了?”
“一点小麻烦罢了。”
赵子安的语气依旧平淡。
“掌柜的别嫌我多事就好。”
“哈哈哈哈”
苏媚笑得胸前波涛汹涌。
“多事?怎么会?东家替我解决了麻烦,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没什么。”
赵子安摇摇头。
“苏掌柜,你今天出去,是为了刘三的事?”
苏媚脸上的媚笑收敛了几分。
“刘三?他还不配我亲自跑一趟。”
“我有更要紧的事,找你商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赵子安对孙账房和伙计们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工吧,把门关好。”
“是。”
二楼,厢房。
苏媚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
“我今天去了趟衙门。”
赵子安等着她的下文。
“本县张县令,他的老母亲病了。”
“病得很蹊奇。”
“城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大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去看过。药方开了一副又一副,人参、灵芝跟不要钱似的灌下去,结果呢?”
“人,一天比一天衰败。现在已经卧床不起,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赵子安的眉梢动了一下。
衰败奇症?生机渐失?
凡俗病症,多由外邪入侵或内腑失调。
但生机二字,已经触及了另一个层面。
苏媚继续说道。
“张县令孝心可嘉,已经急疯了。今天,衙门门口贴出了告示。”
“悬赏千金,外加一个官府人情,只求能救回他老母亲一命。”
千金!
一个官府人情!
“生机渐失”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苏媚以为他没听清。
“对,就是生机渐失!那些大夫说,老夫人的脉象越来越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们用尽了所有办法,都留不住那股气。”
“这事儿,是泼天的富贵,但也可能是催命的阎王帖。”
“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号称神医的家伙去试过了。一个个拍着胸脯进去,结果呢?”
“一个方子下去,老夫人当晚就咳了血。张县令大怒,当场就叫人打断了他一条腿,扔出了县衙。”
“另外两个,也没讨到好。一个被斥为浪得虚名,名声扫地。另一个更惨,因为用了虎狼之药,被以谋害官眷的罪名下了大狱,现在还关着呢!”
赵子安思索。
凡俗医术,讲究阴阳五行,调理气血。
但若生命本源受损,精元亏泄,倒再多的水进去,也只会流失得更快。
赵子安的沉默,在苏媚看来,却以为他被吓住了。
“怎么?怕了?”
“怕了也正常。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我跟你说这个,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这几天城里肯定不平静,你我守好药铺就行。”
赵子安却抬起了头。
“可以去看看。”
“什么?”
苏媚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去看看。”
苏媚愣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县令的老娘!治好了,一步登天!治不好”
“我知道。”
赵子安打断了她。
“治不好,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人头落地。”
“既然如此,你为何”
“苏掌柜,你告诉我这件事,不就是想我去试试吗?”
苏媚的心一颤。
被看穿了。
“我只是,只是觉得”苏媚一时语塞。
赵子安笑了笑。
“富贵险中求。苏掌柜不是最懂这个道理吗?”
“再者,我只说去看看,又没说一定能治好。”
对啊,只是去看看。
“好!”
“那就去看看!明日一早,我备好马车,我们一起去县衙!”
赵子安转身朝楼梯走去。
“早些休息吧,苏掌柜。”
院门虚掩着。
赵子安推开院门。
嫂嫂正在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回来了?”
“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嫂嫂辛苦了。”赵子安应了一声。
他走进屋里。
李素琴盛好了饭。
“快尝尝,今天特地去东市买的土鸡蛋,香着呢!”
赵子安夹了筷子鸡蛋放进嘴里。
“好吃。”
李素琴的眼睛笑得像月牙儿。
“嫂嫂,今天还习惯吗?”赵子安问道。
“习惯!怎么不习惯!”
李素琴雀跃。
“镇上可比咱们村里好太多了!路是平的,街上什么都有卖的!我今天扯了几尺布,打算给你做件新衣服。”
“以前在村里,买点针头线脑都得等赶集的日子。现在好了,出门走几步就是,太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