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鉴的银色飞舟速度极快,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朝着港口东南角疾驰。越是靠近,林昊体内那“渊秽”标记的灼热感就越是强烈,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脉络中游走,同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警惕不断攀升。
“感觉到了吗?”云珞站在舟首,金枪已然在握,枪尖遥指前方那一片被强大阵法笼罩、灯火通明的巨大船坞,“那里面的污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他们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者……召唤!”
苏玉清周身太阴月华流转,抵御着那无形散发的精神污染,清冷的眸子盯着船坞:“阵法很强,而且混合了空间波动与血煞之力,强行攻破需要时间。”
“阿弥陀佛,”慧明小脸紧绷,佛光化作屏障护住众人,“里面怨气冲天,似有无数生灵哀嚎,罪过,罪过。”
小白则烦躁地用爪子挠着飞舟甲板,金瞳中火光隐现:“里面的味道好恶心!比天枢星那个坏肉瘤还难闻!”
飞舟在距离船坞阵法光幕千丈外悬停。这个距离,已经可以清晰看到,船坞内部中央,一个由无数虚空晶石和星辰精金构建的、复杂到极点的巨大阵法正在运转,散发出不稳定的空间涟漪。阵法核心处,血煞老祖等四名七煞宗化神,正与数名身着黑玄商会服饰的高手一同,将磅礴的煞元与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注入阵眼。那暗红液体,正是“幽泉秽血”!
阵法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一个模糊的、不断蠕动的暗红门户正在缓缓成型!门户之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与充满无尽贪婪的嘶吼,仿佛有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正试图挤过门户!
“他们在强行打开稳定的‘渊秽通道’!”云珞脸色剧变,“一旦让门后的东西过来,整个碎星港都将沦为血食!必须打断他们!”
然而,船坞的防御阵法极其强悍,厚实的血色光幕流转不息,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攻破的。
“让我试试。”林昊踏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定那不断扭曲的空间门户,以及门户周围因强大能量冲击而变得紊乱破碎的空间裂缝。他脑海中,《星穹步》的奥义与归墟道种对空间之力的本能感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推演。
“步踏星罡,身合虚空,引力为梯,碎隙为径……”他喃喃自语,初生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疯狂解析着前方那片破碎空间的运行规律。那不是完整的传承,而是在生死压力下,基于《星穹步》根基,融合自身道种特性与归墟权柄的顿悟!
“斗转星移,须弥芥子……我身所在,便是星枢!”
嗡!
林昊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与周围空间对抗,而是仿佛化作了空间的一部分,与那紊乱的引力、破碎的裂隙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他一步踏出,身形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却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数十丈外一处细微的空间褶皱处,再一步,又掠过百丈,轨迹飘忽不定,仿佛在随着空间的“呼吸”而律动!
“这是……什么身法?”云珞眼中闪过极大的震惊,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测的挪移之术,竟似能无视常规空间阻隔,于绝境中寻觅一线生机!
苏玉清与慧明也是面露惊容,小白更是瞪大了金瞳:“林昊你什么时候偷学了这么帅的步子?!”
林昊无暇他顾,全力施展这刚刚领悟、尚不纯熟的身法。他的身影在船坞防御阵法外围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现都恰好避开阵法能量最集中之处,如同在狂风暴雨的海浪上冲浪,惊险万分却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那微小的平衡点。
他的目标,并非强行突破阵法光幕——那依然非他力所能及。他的目标是那巨大召唤阵法本身,以及其上空那极不稳定的空间门户!
“拦住他!”阵法内的血煞老祖也发现了林昊的异常,又惊又怒。他认得林昊,正是此子毁了天枢星的圣胎,如今竟又施展出如此诡异身法试图破坏仪式!他立刻分出一道血煞掌印,隔空拍向林昊下一次可能出现的方位。
然而,林昊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滑溜,在掌印及体的前一刻,身形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转折,堪堪避过,同时借助掌力对空间的扰动,速度再增三分,已然逼近到距离召唤阵法不足三百丈!
“他的身法能利用空间紊乱和能量冲击!”黑岩执事脸色阴沉,看出了门道,“不能远程攻击,会帮他加速!启动内层‘百鬼噬魂阵’,困杀他!”
船坞内部,地面陡然亮起无数幽暗符文,一道道扭曲的、嘶嚎的鬼影从地面升起,扑向林昊。这些鬼影无形无质,专攻神魂,正是《星穹步》这类依赖空间感知身法的克星!
林昊顿时感到压力大增,神魂传来阵阵刺痛,步伐也为之一滞。斗转星移步虽妙,但初悟之下,应对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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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小心!”苏玉清见状,太阴之力化作一道冰蓝长绫,如同九天银河垂落,试图冻结那些鬼影。慧明也口诵佛经,梵文化作金色涟漪,荡开鬼影嘶嚎。小白更是急得直接喷出一道狐火,烧向阵法光幕,虽然效果甚微,但也分散了内部一部分注意力。
有了同伴的支援,林昊压力稍减。他眼中狠色一闪,不再一味闪避,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那不断注入阵眼的“幽泉秽血”容器上!
“摇光——破军!”他并指再点,混沌星芒指劲撕裂空气,却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射向那悬浮在半空、不断倾泻秽血的暗红玉壶!
“你敢!”血煞老祖目眦欲裂,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指劲精准地击中玉壶!然而,那玉壶显然也是异宝,只是剧烈晃动,并未立刻破碎,只是倾倒的秽血为之一滞。
但这瞬间的停滞,对于那极不稳定的空间门户而言,却是致命的!
门户后的存在似乎因为“粮食”供应中断而发出了暴怒的咆哮,门户本身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失控般地膨胀、扭曲!狂暴的空间之力反噬,瞬间撕裂了下方召唤阵法的数个关键节点!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从船坞中心响起,阵法符文寸寸断裂,虚空晶石和星辰精金四处飞溅!血煞老祖、黑岩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震得吐血倒飞。
那空间门户在极度扭曲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猛地崩溃消散!
仪式,被强行中断了!
“成功了!”小白欢呼一声。
然而,云珞的脸色却并未放松,反而更加凝重。她死死盯着那崩溃的门户原点:“不对!通道虽然崩溃,但有什么东西……已经过来了!或者说,被‘挤’过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爆炸的中心,弥漫的烟尘与未散的空间涟漪中,一道暗红色的、约一人高的扭曲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流动的污血和无数挣扎的怨魂构成,头部的位置,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吞噬与腐朽之意。
它似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那黑暗漩涡般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刚刚稳住身形、气息微喘的林昊身上。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魔物都要纯粹、都要恐怖的“渊秽”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它发出了第一个声音,非男非女,如同刮擦骨骼:
“道种……标记……美味的……坐标……”
这被意外“挤”过来的深渊魔物,第一个目标,赫然便是身负道种与标记的林昊!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