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珞的目光如实质般穿透虚空,牢牢锁定在“蹑影”星槎之上。她身姿挺拔,金枪斜指,周身流转的星辰之力与方才净化魔气的煌煌正气交织,既带着巡守星空的威严,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慎。
星槎内,气氛瞬间紧绷。
“她发现我们了!”小白耳朵竖起,金瞳警惕地盯着光幕外那道身影,“而且她好像闻到了林昊你身上‘坏东西’的味道!”
苏玉清真气暗凝,太阴月华在袖中流转,低声道:“林兄,此女修为深不可测,且对那魔气极为克制,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慧明双手合十,眉头微蹙:“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气息中正凛然,应是正道中人。但她所言‘巡天鉴’与‘渊秽’,贫僧亦未曾听闻。”
林昊心念电转。对方能轻易净化那缕魔气,并能感知到自己身上极其隐晦的标记,其实力和背景绝不简单。躲避或强硬对抗皆非上策,不如坦然面对,或许能从中获取宝贵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既然已被发现,便坦诚相见。随机应变。”说罢,他心念一动,解除了“蹑影”的隐匿状态。
黯淡的银辉重新在星槎表面流淌,三丈长的船身在星空中显露出形体。
林昊推开舱门,与苏玉清、慧明一同走出,小白则蹲在他的肩头,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云珞。林昊拱手,不卑不亢道:“在下林昊,与同伴途经此地,偶见阁下除魔英姿,并非有意窥视。多谢阁下方才出手,化解那魔气袭扰。”
云珞目光扫过四人,在林昊身上略微停留,那双锐利如星的眼眸仿佛能洞彻虚妄。“林昊?”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语气依旧清冷,“我观你等修为不俗,但这星槎……似是古物‘蹑影’?能驾驭此物,看来机缘不浅。”
她竟一眼认出了“蹑影”的来历!林昊心中微凛,对此女的见识又高看一分。
“云使者好眼力。”林昊坦然承认,“此槎确为‘蹑影’,可惜受损,我等正欲寻星港采购材料修复,以便前往紫微星垣。”
“紫微星垣?”云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未多言,转而切入正题,“闲言少叙。你身上‘渊秽’标记从何而来?此物乃星海大害,凡被其标记者,要么已成其傀儡,要么便是其必噬之目标。你,属于哪一种?”
她话语直指核心,带着审问的意味,周身气机隐隐将四人笼罩,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拿下之势。
苏玉清和慧明下意识地靠近林昊半步,气息相连,共同抗衡这股无形的压力。
林昊感受到压力,却并未慌乱,初生道种自然流转,将那股压迫感悄然化解于无形。他神色平静,将天枢星遭遇七煞宗布局,以及“秽源魔种”(他采用了摇光传承中的称谓)之事,择要简述,最后道:“……那魔种雏形在最后关头遁入虚空,临走在林某身上种下此标记。至于‘渊秽’之称,还是首次听闻,不知与那‘幽泉秽血’是何关系?”
他刻意点出“幽泉秽血”与“摇光”传承,既是试探,也是展现自身的“价值”与“立场”——他们并非邪魔同党,而是与那污秽之力对抗,并继承了星辰守望者遗志的人。
果然,听到“幽泉秽血”与“摇光”之名,云珞冰冷的脸色稍缓,眼中锐利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探究。
“幽泉秽血……果然是那群孽障的手笔。”她低声自语,随即看向林昊,“‘渊秽’是吾等‘巡天鉴’对那来自‘幽泉’的污秽力量的统称。你能知晓此名,又身负星辰守望者‘摇光’的微薄道韵,看来所言非虚。”
她周身那凌厉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但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摇光守望者……可惜了。既然你承其传承,便当知‘渊秽’之危。你身上标记已成,如同暗夜明灯,不仅会吸引零星‘渊秽’魔物,时日一久,恐会被‘幽泉’深处的存在感应,届时将有大麻烦。”
林昊苦笑:“正因如此,我等才欲前往紫微星垣,寻求解决之道,或可寻得其他守望者线索。”
云珞沉吟片刻,道:“紫微星垣确为星海中枢,或有方法。不过,你等乘坐这破损‘蹑影’,目标明显,难保不会在途中再遇麻烦。”她话锋一转,“前方不远便是‘碎星港’,乃乱星域边缘最大星港之一,应有你所需材料。我可暂与尔等同行一程,一来确认尔等身份无疑,二来……或许有事需你们协助。”
她最后一句说得有些模糊,但意思明确——她并未完全信任林昊等人,需要进一步观察,同时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
林昊与苏玉清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达成共识。有这位实力强大且对“渊秽”了解的巡天鉴使者同行,短期内利大于弊。
“如此,便有劳云使者了。”林昊拱手道。
云珞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一道星光符印,印在“蹑影”船首:“此乃巡天鉴临时通行印记,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盘查。跟我来。”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前引路。林昊操控星槎,紧随其后。
不过半日功夫,前方星空中出现一片奇景——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甚至破碎的星辰碎片,被巨大的阵法力量束缚、拼接,形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灯火璀璨的空中港口。各式各样的星槎、飞舟、乃至一些奇异的星空巨兽坐骑,在其中井然有序地穿梭、停泊。这就是碎星港。
有云珞的引路和印记,林昊的“蹑影”星槎并未受到太多盘问,顺利降落在指定区域。
港口内人声鼎沸,各族修士往来,奇装异服,气息混杂。云珞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和低声议论,显然“巡天鉴”在此地颇具威望,或者说,令人敬畏。
“你等自去采购所需,我需往港务司一趟,查询近期‘渊秽’活动记录。”云珞对林昊道,“切记,莫要惹是生非,亦需小心‘七煞’耳目。完毕后来此汇合。”她递过一枚小巧的星辰令牌,算是临时联络符。
交代完毕,云珞便径直朝着港口中心那座最宏伟的建筑走去。
林昊几人松了口气,开始融入这热闹的星港。他们按照清单,寻找售卖虚空晶石和星辰精金的店铺。然而,接连问了几家大型材料商行,得到的答复却出奇一致:
“虚空晶石?星辰精金?抱歉,这几日货源紧张,已被预订一空。”
“客官来晚一步,方才最后一批已被‘黑玄商会’的人提走。”
林昊眉头微皱,这似乎……太巧合了些?
就在他们走向下一家店铺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藏着掖着坐‘蹑影’来的那几位吗?怎么,想买虚空晶石和星辰精金?”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在一群护卫簇拥下,摇着折扇走来,目光不怀好意地在苏玉清和小白(人形状态)身上扫过。他衣襟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黑色玄鸟图案。
“黑玄商会?”林昊眼神微冷。
那公子哥嗤笑一声:“知道就好。这碎星港的高端空间材料,如今我黑玄商会说了算!你们若是求我,或许本公子心情好,能赏你们几块边角料?”
他身后的护卫们发出一阵哄笑,气息锁定了林昊几人,显然来者不善。
采购受阻,麻烦,果然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