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梭驶入万象天的瞬间,众人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法则沸腾的奇异世界。
外界看去是变幻的星云,内部却自成乾坤。固定的景象,而是无数流动的、交织的、时而碰撞湮灭、时而融合新生的法则具象。左边是一片雷海,紫色的电蛇凝聚成古老的符文;右边是一汪清泉,每一滴水中都倒映着一个微缩的世界生灭;上方有仙宫楼阁在祥云中沉浮,道音袅袅;下方却是魔气森森,白骨铺就的荒原上回荡着凄厉的嘶吼……种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同时存在,彼此冲突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
“此地……不愧是万象天。”苏玉清惊叹,她能感觉到自身的太阴之力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能与那至阴至寒的法则区域产生共鸣。
慧明双手合十,佛光护体,低声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此地法则虽杂,却也是映照本心之镜。”
小白则兴奋地左顾右盼,金瞳忙不过来:“哇!那个会跳舞的闪电!那个会开花的水!还有那个……那个骨头堆里长出来的黑色花花!好奇特哦!”它说着,还试图伸出爪子去捞近处一片飘过的、由生机法则凝聚成的翠绿光点。
林昊及时按住了它躁动的小爪子:“此地法则混乱,不可妄动。”他神色凝重,身为归墟之主,他对这种万道交织的环境感知更为深刻。一座巨大的、狂暴的法则熔炉,机遇无限,危险也无限。一个不慎,就可能被某种强大的道韵同化,或者引动法则冲突,身死道消。
他操控星月梭,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狂暴或不稳定的法则区域,朝着自身感应中,一处相对平和、且与自身道韵隐隐契合的区域驶去。那是位于万象天较深处的一片奇异地带,仿佛是由星辰碎片、四象虚影与淡淡的归墟之气自然形成的一片稳定区域,像是一个安全的港湾。
将星月梭停靠在这片“安全区”边缘,林昊对众人道:“我需在此闭关,尝试凝聚道种。期间受不得打扰,劳烦诸位护法。”
“林大哥放心。”苏玉清郑重点头,太阴之力已在周身流转。
“阿弥陀佛,小僧定当尽力。”慧明盘坐于地,佛珠在手,口诵真言。
小白也难得严肃起来,挺起小胸脯:“我和幽幽会守好门口的!对吧幽幽?”
幽幽安静地站在小白身边,银灰色的眸子扫过周围变幻的法则,轻轻“嗯”了一声。
林昊不再犹豫,步入安全区中央,盘膝坐下。他首先将空见神僧所赠的菩提叶置于眉心,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淌全身,守护灵台。随后,他彻底放开了对体内力量的压制。
轰!
仿佛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林昊的识海瞬间沸腾!星辰道基光芒万丈,四象虚影咆哮腾挪,金色“小鱼”疯狂游弋,归墟权柄引动的寂灭之意与太初太幽双生带来的平衡之力激烈碰撞、交融……
外界的万象天仿佛受到了牵引,无数游离的法则光点如同受到磁石吸引,朝着林昊蜂拥而来!金的锐利、木的生机、水的柔韧、火的狂暴、土的厚重、风的迅疾、雷的惩戒、光的圣洁、暗的深邃……乃至更深层的空间、时间、因果、命运等法则碎片,都化作一道道洪流,冲入他的识海!
这已不仅仅是消化自身所得,更是引动外界万道,淬炼己身!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
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和纷杂都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要将他撑爆、撕裂、同化!
菩提叶散发的清凉意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勉力维系着他最后的清明。《星辰衍道经》总纲化作无数星辰符文,努力梳理着涌入的混乱道韵。四象之力定住四方,维持着识海结构不崩。金色“小鱼”则如同最灵巧的织工,穿梭在混乱的法则洪流中,将其梳理、编织,融入那微缩宇宙雏形。
而归墟权柄,此刻展现出了它霸道的一面。所有涌入的法则,无论其属性如何,最终都要面临“终结”的考验。无法融入林昊自身道路的杂质,被归墟之意无情地“终结”、“湮灭”,化作最本源的养料,反哺其他法则。
太初的生机与太幽的死寂,则如同阴阳鱼眼,在识海中央缓缓旋转,维系着狂暴淬炼过程中的一丝至关重要的平衡。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堪称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任何一环出错,无论是道心失守、识海崩碎,还是力量失衡,都将万劫不复。
时间在万象天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林昊的识海中,那原本模糊的微缩宇宙雏形,在经历了万道洪流的疯狂冲刷与淬炼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清晰!星辰愈发璀璨,四象愈发灵动,金色道痕交织成网,归墟背景深邃如渊。
所有的力量,不再是无序的堆积,而是开始围绕着中心那一点由太初太幽之力维系的平衡核心,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缓缓旋转、收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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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宇宙大爆炸的逆过程,万物归源!
它微小如尘,却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四象轮转、万法归墟、生死平衡……一切林昊所悟、所融之道的精髓!
虽然还极其微弱,极不稳定,但它确确实实地诞生了!这意味着林昊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根基,迈出了超越前人的最关键一步!
就在道种雏形浮现的刹那,林昊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与这片万象天,乃至与更广阔的宇宙,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连接。
然而,也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直警惕护法的苏玉清、慧明、小白和幽幽,同时心生警兆!
只见远处那片原本相对平静的星辰归墟安全区外,虚空突然如同水面般剧烈荡漾起来!三具通体由某种暗金色、流淌着冰冷数据流般光芒的金属构成的人形造物,撕裂空间,一步踏出!
它们没有生命气息,没有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绝对的、程序化的冰冷与精准。它们的眼眸是两颗不断闪烁、分析着周围一切信息的红色晶体,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的林昊!
为首的那具金属造物,抬起手臂,手臂瞬间变形,化作一门炮口,其中凝聚起令人心悸的、高度压缩的瓦解射线!非毁灭性能量,而是带着一种分解法则、抹除存在的恐怖意味!
“检测到高优先级变数……”
“执行‘清洗’协议……”
“目标……锁定……”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万象天的喧嚣中,显得格外刺耳。
“清洗者”!掌控之尊派出的杀手,终于到了!而且精准地选择了林昊凝聚道种、最不能被打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