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古阳的震动愈发剧烈,表面那些凝固了亿万年的熔岩山脉开始龟裂、崩塌,露出内部更加深邃的黑暗。一股混合着极致死寂与一点蓬勃生机的矛盾气息,如同风暴般从星核深处席卷而出!
灰袍老者布下的封印,那无数灰色的法则锁链,在灵光剧烈的挣扎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不好!封印要破了!”苏玉清神色凝重,她能感受到那即将破封而出的存在所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一种与小白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气息。
林昊亦是全神戒备,归墟权柄引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他能感觉到,那星核内的灵光并非恶意,但其力量一旦失控,足以将这片星域彻底湮灭。
小白则显得异常安静,它不再喋喋不休,只是怔怔地望着那颗剧烈震动的死寂恒星,金瞳之中流光溢彩,充满了迷茫、亲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它……它要出来了……”小白喃喃道,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紧了林昊的衣襟,“我感觉……它好难过……也好孤单……”
就在封印即将彻底崩碎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道模糊的、由无数灰色光点凝聚而成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寂灭古阳之前。虚影笼罩在破旧灰袍中,面容不清,唯有脚下仿佛踏着一张覆盖星河的透明蛛网——正是那神秘的灰袍老者!
他终于现身了!
“时机……终究是提前了……”灰袍老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万古的沧桑。他并未看向林昊三人,而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那濒临破碎的封印轻轻一点。
“封!”
并非强行加固,而是引导。那无数断裂的灰色锁链并未重新连接,而是化作精纯的封印之力,如同温柔的潮水,涌入那挣扎的灵光之中,并非为了禁锢,而是为了……安抚与疏导!
狂暴的挣扎渐渐平息,但那灵光破封的趋势却并未停止,反而在一种更柔和、更有序的方式下,加速进行!
“老爷爷……你在帮它?”小白忍不住开口问道,它能“看”到,老者的力量正在帮助那灵光梳理体内过于庞大的能量,避免其破封时失控自毁。
灰袍老者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小白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小家伙,你感受到了,不是吗?它与你的联系。”
林昊沉声问道:“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星核内的灵光,与小白有何渊源?您又是何人?”
灰袍老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望向那逐渐变得透明、仿佛化作一颗巨大光卵的寂灭古阳,缓缓道:“宇宙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遁去的一,并非唯一。”
“太初之源,乃生机之始,象征‘有’。而与之对应的,在极致死寂之地,由万古寂灭之意汇聚,亦有一线机缘,可孕育一道代表‘终末’中一点‘初始’的灵性——谓之 ‘太幽之始’。”
太幽之始!与太初之源相对,诞生于极致死寂中的一点初始灵光!
“您是说……这古阳星核内孕育的,是‘太幽之始’?”苏玉清震惊道,“而小白它……”
“不错。”灰袍老者颔首,“这小家伙,乃是‘太初之源’的伴生之灵,秉承生机造化而降世。而古阳之内,正是与它同源而出、却性质相反的——另一道伴生之灵,秉承寂灭初始而孕育。”
故人?林昊心中一动,隐隐有所猜测。
“那猎狩者……”林昊追问。
“哼,一群觊觎力量、不识大道的蠢货。”灰袍老者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们只知此地蕴含强大力量,却不知其本质,妄图以邪阵窃取,险些酿成大祸,加速了太幽之灵的苏醒。”
就在这时,那颗由寂灭古阳化作的巨大光卵,达到了临界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鸣!光卵如同莲花般缓缓绽放,无尽的光华流淌而出,驱散了周遭星域的黑暗与死寂!
光华中心,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凝聚。
太幽之灵,化身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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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越过灰袍老者,越过林昊与苏玉清,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小白身上。
四目相对。
小白金瞳闪烁,女童银眸沉寂。
一种无形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在两只小家伙之间荡漾开来。
“你……”小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那黑衣女童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它,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深潭。她缓缓抬起小手,指向小白,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一种空灵而缥缈的声音,说出了诞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因你之‘生’,而证我之‘寂’。”
“你,亦需我之‘寂’,而全你之‘生’。”
“宿命……相连……”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的法则,让林昊与苏玉清都心神震动。这太幽之灵,甫一诞生,便直指大道本质!
小白歪着头,努力理解着这些话,它金瞳中的迷茫更甚,但那种血脉深处的亲近感却越发强烈。它试探性地,朝着那黑衣女童,伸出了一只小爪子,嘴里嘟囔着:
“你……你说的话……好难懂哦……”
“不过……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你……饿不饿?林昊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虽然……你看起来像是吃‘黑乎乎’的东西长大的……”
“要不……我分你一块糖葫芦?”
说着,它还真从自己随身的小空间(林昊给它炼制的储物铃铛)里,掏出了一串之前没吃完、依旧灵气盎然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众人:“……”
那黑衣女童看着递到面前的、与自身气息格格不入的、洋溢着生机与甜香的糖葫芦,银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名为“呆滞”的情绪。
灰袍老者那笼罩在兜帽下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林昊以手扶额,苏玉清再次忍俊不禁。
这小白,果然任何时候都不忘它的“吃”和“分享”……
然而,就在这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滑稽的时刻,那黑衣女童,在呆滞了片刻后,竟真的……缓缓伸出了她那苍白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她看着手中红艳艳的果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学着小白之前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小口。
刹那间,她那万古死寂般的银灰色眼眸中,仿佛有星辰诞生、湮灭的光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