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梭在无垠星海中穿梭,依照老子所授星图的指引,朝着“乱星渊”的方向疾驰。越靠近那片星域,周遭的环境便越发显得混乱与异常。
原本有序运行的星辰在这里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破碎的星辰残骸、扭曲的光带以及不时闪现的空间裂缝。引力场变化无常,时而将星月梭猛地推向某个方向,时而又产生强大的斥力,若非林昊对星辰之力的掌控因《阴阳和合篇》而精进许多,恐怕早已偏离航线甚至舟毁人亡。
“此地法则果然混乱,难怪被称为‘乱星渊’。”苏玉清观察着舷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象,神色凝重。她的太阴之力在这里也受到了干扰,感知范围被压缩。
“啾!”小白站在林昊肩头,三尾警惕地竖起,金瞳不断扫视着那些漂浮的残骸和扭曲的光带,它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隐藏着许多危险的气息。
根据星图标记和木翁族长提供的零星信息,乱星渊并非一片死寂,反而因为其特殊的混乱环境,成为了三教九流、亡命之徒、乃至某些见不得光势力的聚集地。这里没有统一的秩序,实力为尊,但也因此催生了一些独特的交易场所和信息渠道。
林昊的目标,是位于乱星渊边缘地带的一个隐秘节点——“碎星鬼市”说那里能买到外界难以想象的珍奇,也能打听到各种隐秘消息,或许能找到关于归墟之地,或者其他“归墟之约”守护者线索。
经过数日小心翼翼的航行,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空间风暴和引力漩涡后,一片由无数巨大陨石、废弃星舟残骸以及人造平台拼凑而成的、杂乱无章的区域出现在视野尽头。各色光怪陆离的灯光在那些“建筑”间闪烁,如同星海中的一片污浊霓虹。那里,便是碎星鬼市。
尚未靠近,便有数道隐晦而充满审视意味的神识扫过星月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评估。在这里,一艘完好且灵动的星舟,本身就是令人垂涎的财富。
林昊冷哼一声,金丹后期的气息混合着一丝精纯的星辰威压稍稍释放,那些神识立刻如触电般缩回,带着几分惊疑。在这混乱之地,适当的展示肌肉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收起星月梭,与苏玉清和小白徒步飞向那片杂乱的建筑群。为了不引人注目,苏玉清戴上了面纱,收敛了太阴气息,小白也乖巧地蜷缩在林昊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双机警的金瞳。
一踏入鬼市范围,喧嚣与混乱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有灵药的清香,也有金属的锈蚀味,更有淡淡的血腥气。街道(如果那些连接各处的狭窄通道能被称为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的直接开凿在陨石内部,有的利用废弃星舟的舱室,更有甚者只是支了个简陋的摊位。
叫卖声、争吵声、以及某些阴暗角落里传来的狞笑声不绝于耳。在这里活动的生灵形形色色,有身披鳞甲的妖族,有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的神秘客,也有眼神凶狠、煞气腾腾的人族修士,甚至还有一些元素生命和机械造物。
林昊三人收敛气息,低调地穿行其中。林昊暗中运转《阴阳和合篇》,将自身气息调整得与周遭混乱的星辰之力隐隐相合,更不易被察觉。他一边留意着可能存在的线索,一边警惕着潜在的威胁。
他们逛了几个售卖星图和信息玉简的摊位,大多都是些常见星域的资料,或者一些真假难辨的所谓“宝藏图”,并无收获。倒是有几个摊主对小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毕竟灵宠在乱星渊并不常见,尤其是气息如此纯净的。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位于巨大引擎残骸阴影下的、毫不起眼的小摊位时,林昊怀中那枚“长生令”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林昊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摊主是一个蜷缩在破旧斗篷里、气息奄奄、似乎命不久矣的老者,他面前只随意摆放着几件破损的法器碎片和几卷颜色暗淡的兽皮卷。
林昊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卷最为破旧、边缘甚至有些焦黑的兽皮卷上。长生令的感应,正是来源于它!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拿起那卷兽皮,入手粗糙,材质不明,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些扭曲的、难以辨认的图案和符号,看起来像是孩童的涂鸦,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图谱。
“老板,此物何价?”林昊平静地问道。
那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林昊一眼,声音沙哑如同破锣:“一千……上品灵石……或者……等价之物。”
这个价格对于一件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破烂而言,堪称天价。旁边几个路过的修士闻言嗤笑一声,觉得这老头想钱想疯了。
林昊却并未还价,他能感觉到长生令的温热感在接触这兽皮卷时更加明显了一分。他正欲取出灵石,一个嚣张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这破烂玩意儿,本少爷要了!”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彪悍护卫的年轻公子哥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那兽皮卷,目光反而肆无忌惮地在戴着面纱的苏玉清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
“小子,把这卷破皮子和这美人儿留下,你可以滚了。”那公子哥用折扇指着林昊,语气轻佻,仿佛在吩咐自家奴仆。
林昊眼神一冷,尚未说话,他怀中的小白却忍不住了!
“啾!”一声带着怒意的低鸣,小白从斗篷里探出头,金瞳不善地盯着那公子哥。
“咦?还有只小狐狸?灵性不错,本少爷一并收了!”公子哥眼睛一亮,伸手就向小白抓来。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同时踏前一步,元婴初期的威压混合着血腥煞气,狠狠向林昊压来!在这乱星渊,杀人夺宝乃是家常便饭。
周围的人群立刻散开,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没人会多管闲事。
林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本想低调行事,奈何总有蠢货自寻死路。”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抓来的手掌和两名护卫的威压中心,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银芒一闪而逝。
那公子哥的手掌在距离小白还有三尺时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紧接着,他和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同时身体一僵,脸上嚣张的表情凝固,眼神瞬间失去光彩。
“噗通!”三人如同三截木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他们的眉心,皆有一点细微如针孔的血点,神魂已被那道凝练的星辰剑指瞬间湮灭!
寂静!
原本喧嚣的街道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围观者都骇然地看着那淡然收回手指的林昊,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秒杀三位元婴(公子哥本身也是金丹巅峰)!这是何等实力?!
林昊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将一千上品灵石放在那目瞪口呆的老者摊前,拿起那卷兽皮卷,对苏玉清和小白淡淡道:“我们走。”
无人敢阻拦。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死寂的街道才轰然炸开,议论纷纷。
而林昊并未走远,他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废弃舱室,布下隔绝禁制,这才郑重地取出那卷兽皮。
当他将一丝调和后的星辰之力缓缓注入兽皮时,异变发生了!
兽皮上那些暗红色的、看似杂乱的图案和符号,竟如同被点燃般亮起,投射出一幅残缺的、由星光构成的立体星图!这星图的风格,与他脑海中老子所授的星图,隐隐有着某种同源的气息!而在星图的一个角落,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形似玄武踏浪的独特标记!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长生令也发出了清晰的、指向性的温热感!
“这是……归墟之约守护者,北方玄武一族的信物或地图残片?”林昊心中剧震。
没想到在这混乱的碎星鬼市,竟然真的找到了与归墟之约相关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仔细研究那星光地图时,小白却突然焦躁起来,用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袖,金瞳望向舱室之外,发出了急促的警告声。
林昊神识立刻扫出,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鬼市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数艘造型狰狞、悬挂着交叉骨爪与独眼图腾旗帜的战舰!猎狩者,竟然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而且看这架势,远比之前的血爪、刑屠更加精锐!
为首的旗舰上,一个身材瘦削、面色苍白如同尸体的修士,正用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如同蚁穴般的鬼市,手中一个罗盘正指向林昊他们所在的方位!
“找到你了,小老鼠。”苍白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