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少女的问题让林昊心中警醒,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灵狐破障步?姑娘怕是认错了。这小家伙只是我的伙伴,有些寻踪觅迹的小天赋罢了。”他轻轻抚摸着小白顺滑的皮毛,小白也配合地歪着头,发出一声无辜的“啾?”,金瞳里满是纯真,仿佛刚才那精妙破阵的不是它一般。
少女狐疑地打量着小白,又看看林昊和苏玉清,似乎在判断他们话语的真伪。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嘀咕道:“不可能呀……那步法流转的灵韵,分明就是我族古籍中记载的‘灵狐破障’,专克各类木属禁制幻阵,乃是上古天狐一脉的不传之秘……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林昊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拱手笑道:“或许是巧合。在下林昊,这位是苏玉清,我们因空间乱流意外流落此地,敢问姑娘芳名?此地是否便是传说中的青帝长生界?”
见林昊态度谦和,气质不凡,肩头的小狐狸也确实看不出太多特异(至少表面如此),少女的戒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脯,带着几分自豪道:“我叫木苋!这里当然是青帝陛下恩泽所化的长生界碎片之一,我们木灵族世代居住于此,守护这片最后的净土。”
果然是木灵族,而且听其语气,似乎是青帝的遗族。林昊心中了然,继续套话:“原来是木灵族的仙子,失敬。久闻长生界乙木之气冠绝寰宇,生机无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仙子方才提及的上古天狐,与贵族有何渊源?我这伙伴也是狐属,或许能攀上点关系?”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引导话题。
木苋果然心思单纯,闻言叹了口气,碧绿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追忆和伤感:“渊源可深了……根据族中古老的《青木纪年》记载,上古时期,青帝陛下与执掌姻缘、福泽的九尾天狐一脉交好,共同守护东方星域。天狐善破虚妄,通晓幻术,其‘灵狐破障步’更是能解万木迷障,曾多次助我族化解危机。可惜……后来天地大劫,青帝陛下不知所踪,长生界崩碎,天狐一脉也几乎彻底湮灭,据说最后一位天狐族人,为守护某样重要之物,带着部分族人离开了,再无音讯……”
她说着,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小白,带着一丝希冀和不确定:“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吗?族典有云,‘天狐瞳如熔金,能焚邪祟,洞虚妄’……”
林昊心中波澜再起,小白的金瞳,以及它之前展现的太阳真火雏形,似乎都与这天狐特征吻合!难道小白真的是那湮灭于历史中的上古天狐遗脉?它被遗弃在坠星湖底,是否与木苋所说的“守护重要之物”有关?
“咳咳,”林昊轻咳一声,打断了木苋的凝视,“小白的眼睛确实是金色的,许是有些异兽血脉吧。看来它与贵族颇有渊源,也算是缘分。”他巧妙地将“遗脉”模糊为“异兽血脉”,既留下了余地,又拉近了关系。
木苋点了点头,对林昊三人的戒心又降低了不少。她看着小白,越看越觉得亲切,忍不住从腰间一个精巧的藤编小囊里取出一颗碧莹莹、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果子,递向小白:“给,这是‘乙木精华果’,对你应该有好处的。”
小白鼻子动了动,金瞳一亮,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林昊。见林昊微微颔首,它才欢快地“啾”了一声,小爪子灵活地接过果子,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周身气息都随之活跃了几分。
“真可爱!”木苋看得眉开眼笑,对林昊和苏玉清也热情起来,“林大哥,苏姐姐,你们既然是意外流落,想必对这里不熟悉。要不,我先带你们回我们的村子吧?族长爷爷见识最广了,说不定能知道怎么送你们回去,或者……能看出小白的真正来历哦!”她最后一句带着狡黠的笑意。
林昊正有此意。这青帝长生界碎片灵气充沛,机缘无数,但同样陌生而危险。若能借助此地土着的力量,不仅能暂时避开猎狩者的追杀,更能深入了解小白的身世,甚至探寻那“归墟之约”是否与此地有关。毕竟,青帝也是上古大能,或许知晓些秘辛。
“那就叨扰木苋姑娘和贵族了。”林昊拱手谢道。
“不客气,跟我来!”木苋开心地在前面带路,她步履轻盈,仿佛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所过之处,藤蔓自动让路,花草微微摇曳,仿佛在向她致意。
一路上,木苋像个活泼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地介绍着长生界的情况。原来这片碎片并不算很大,木灵族人数也不多,大多性情温和,与世无争,依靠种植灵植和汲取乙木灵气修炼生存。他们也知晓外界的存在,但很少与外界接触,唯有族中长者偶尔会通过一些古老的传送阵外出游历,带回一些消息。
林昊一边听着,一边默默观察。他发现这长生界的生态极为神奇,许多树木山石都蕴含着灵性,甚至有些成了精怪,但对木灵族人都十分友善。这里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桃源净土。
行了大半日,穿过一片弥漫着七彩霞光的灵芝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依偎在巨大翡翠色古树群落中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村落的房屋大多由活的树木自然生长形成,藤蔓为桥,巨大的叶片为顶,充满了自然和谐的美感。村落中央,那株最为巨大的翡翠古树,树干之粗壮堪比山岳,树冠没入云层,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威压,仿佛是整个长生界的核心。
“那就是我们的圣树,也是族长爷爷居住的地方!”木苋指着那株巨树,语气充满崇敬。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村落范围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木苋!你竟敢擅自带外来者进入祖地?还是人族!”
只见几名身着藤甲、手持木矛、气息明显比木苋强悍许多的木灵族战士,从村口的巨树后闪出,拦住了去路。为首一名青年,面容俊朗却带着倨傲,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林昊和苏玉清,尤其是在感受到林昊身上那与乙木灵气截然不同的星辰气息时,眉头紧锁,敌意毫不掩饰。
木苋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青藤大哥,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而且你看小白,它可能会‘灵狐破障步’,说不定是天狐……”
“住口!”被称为青藤的青年厉声打断,“天狐早已成为传说!岂会与卑微的人族混在一起?木苋,你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速速退开!这两个人族,必须接受长老会的审判!”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林昊眼神微凝,心中暗叹,看来这世外桃源,也并非全是木苋这般心思单纯之辈。麻烦,果然无处不在。
他肩头的小白,也停止了啃咬果子,金瞳微微眯起,看向那名叫青藤的木灵族青年,喉咙里发出了一丝低沉而不悦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