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决定并未改变。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他一边配合老巫医的治疗,服用寨子特有的草药,一边抓紧每一刻时间运转《星辰淬体诀》和《九霄御雷真诀》,温养受损的经脉,巩固初成的星辉之体。
寨子提供的草药虽不及朱果神效,却带着一股山野的纯净生机,药性温和绵长,正适合他目前的状况。加之他肉身根基扎实,恢复速度比老巫医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数日后,他已能下地行走,虽然灵力运转仍有些滞涩,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这一日,老巫医再次来到竹屋,对林昊道:“你的恢复力令人惊讶。既然你心意已决,便随我来吧。”
林昊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白和面露忧色的柳如烟等人,示意他们安心,便跟着老巫医走出了竹屋。
寨子依山傍水而建,木楼竹舍错落有致,许多身着传统苗服的族人好奇地打量着林昊这个外人,目光中带着淳朴与一丝敬畏。老巫医带着林昊穿过寨子,走向后山一处被藤蔓与雾气笼罩的密林。
“我族世代守护的遗迹,便在林中。”老巫医边走边道,声音低沉,“据先祖传言,此遗迹乃武罗神所留。”
武罗,正是守护青要山的神只!老巫医所言,竟与古老典籍隐隐相合!
“武罗神掌青要山,司掌山中之物。此遗迹乃其一处别苑,留有考验。通过者,或可得见青要山之门径。”老巫医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无比的虔诚。
两人深入密林,四周雾气渐浓,树木形态也变得奇异起来,虬枝盘结,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终于,在一处爬满青苔的断崖前,老巫医停下了脚步。
断崖之下,并非深谷,而是一片氤氲着七彩霞光的迷雾,迷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石门虚影,门上雕刻着人面豹纹的奇异图案,正是武罗神的形象!石门紧闭,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便是此处了。”老巫医指着那石门虚影,“遗迹入口便在这迷雾之后,但有禁制守护。我族历代皆有人尝试,却无人能真正踏入。你既身怀星辰气息,或可一试。记住,遗迹之内,考验的或许并非纯粹的力量。”
林昊凝神望向那七彩迷雾和石门,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禁制之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怀中星辰核碎片隐隐共鸣的波动。他深吸一口气,对老巫医拱手道:“多谢前辈指引。”
说罢,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片七彩迷雾。小白紧随其后,眼神警惕。
刚一踏入迷雾范围,林昊便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行动变得极其困难。眼前的景物也瞬间变幻,不再是山林断崖,而是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着七彩光芒的云海。
“幻阵?”林昊心中一凛,立刻紧守心神,紫霄雷种在丹田内微微震颤,驱散着试图侵入识海的迷惑之力。他低头看去,小白仍紧紧跟在他脚边,并未走散,显然这幻阵并非完全隔绝。
他尝试向前行走,却发现举步维艰,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更可怕的是,周围的七彩云雾开始翻涌,凝聚成各种形态。
有时化作狰狞的妖兽,咆哮扑来;有时化作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有时又浮现出苏玉清、钱执事、柳如烟等人的身影,或关切,或哀求,或诱惑……甚至出现了血骷老祖那恐怖的血手,当头抓下!
林昊明白,这并非真实的攻击,而是直指内心的考验。他想起老巫医的话——“考验的或许并非纯粹的力量”。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些幻象,也不再强行对抗那空间的束缚。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默默运转《星辰淬体诀》,引动星辰之力流转周身。同时,回忆《九霄御雷真诀》中关于“雷霆乃天地正气,诛邪辟易,亦能涤荡心尘”的记载,以雷霆刚直之心,应对万千幻惑。
怀中的星辰核碎片散发出温和的星辉,与这幻阵中的某种力量隐隐呼应,让他感觉周围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丝。
他不再想着“走”,而是想着“存在”,与这片天地,与这考验共存。他的脚步变得缓慢而坚定,不再受幻象所扰,一步一步,如同苦行的僧侣,又如同丈量大地的先民。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周围的压力骤然一轻,七彩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昊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那座古朴的石门之前。石门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无比,人面豹纹的雕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
小白也松了口气,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就在这时,那石门上的武罗神雕刻,双眼部位忽然亮起了两团柔和的白光,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林昊的识海:
“能不为外物所惑,持守本心,穿过‘迷心雾海’,汝之道心,已得初步印证。然,欲入青要,尚需信物。”
信物?林昊一怔。他哪里有什么信物?
就在他疑惑之际,怀中的星辰核碎片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不受控制地飞出一道纯净的蓝色星辉,注入那石门之中。同时,他识海内的星图玉碟也投射出一道银白色的空间符文,与那星辉交融。
石门上的武罗神雕刻,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如此……星辰之引,空间之钥……善。”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后面一条深邃的、由星光铺就的通道。一股远比星陨府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星辰灵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馨香,从通道内扑面而来。
林昊心中激动,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星辰核与星图玉碟,果然是与这遗迹,与那青要山相关的关键信物!
他回头望去,只见来时路已是一片朦胧星光,看不到外面的老巫医和山林。他定了定神,对小白道:“我们走。”
一人一狐,迈步踏入了星光通道,身影消失在门后。
石门再次缓缓闭合,恢复了古朴沉寂的模样。
断崖外,一直等候的老巫医,看到那七彩迷雾缓缓平复,最终消散,而林昊与白狐的身影已然不见,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而释然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星辰之引……千年等待,守护之责,或许终可见到尽头了……天帝之女,巫药之源,青要之秘,能否重现天日,便看此子造化了……”
他转身,拄着木杖,缓缓走回寨子,背影在林中显得格外苍凉,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微光。
而踏入星光通道的林昊,此刻正面临着一个三岔路口。三条通道皆由星光构成,分别指向左、中、右三个方向,每一条通道深处,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波动,或炽热,或幽深,或生机盎然。
新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