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空间乱流撕扯着身体,林昊只觉自己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紧紧揽住已然昏迷的苏玉清,将她护在怀中,另一只手则死死握住那枚散发着温润星辉的星辰核碎片,以其力量勉强稳定着周身狭小的空间。小白蜷缩在他肩头,二条蓬松的狐尾紧紧缠绕着他的脖颈,发出低低的呜咽,淡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光怪陆离的虚空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漫长的一生,那剧烈的颠簸感骤然消失。
“砰!”
沉重的坠落感传来,林昊闷哼一声,强提最后一口灵气,背后月翼与脚下雷光同时闪烁,勉强化解了大半冲击,但还是踉跄着栽倒在地,将苏玉清护在上面,自己的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片坚硬而冰凉的地面上。
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此刻他体内状况糟糕透顶,紫霄雷种因强行透支而光芒黯淡,布满了细密裂纹,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经脉也因过度运转灵力而灼痛不已。
他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并非想象中危机四伏的蛮荒山林,也非血煞宗掌控的魔土,而是一处……极为奇异的地下空间。
头顶并非岩壁,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由纯净黑水晶构筑的穹顶,其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如同夜幕中的繁星,将整个空间照亮得如同月夜。空气清凉,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幽香,吸入一口,竟让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经脉都舒缓了几分。
他们坠落的地方,是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广场,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风格古朴、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宫殿。宫殿并不宏伟,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与圣洁,飞檐斗拱间,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类似狐形的雕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广场中央,白玉宫殿的正前方,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它形似兰花,却高大如树,叶片碧绿如玉,顶端盛开着一朵脸盆大小的花朵。那花瓣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月白色,花蕊处却跳跃着细微的、如同精灵般的银色电弧,一股精纯至极、兼具月华之阴柔与雷霆之阳刚的奇异灵气,正从花朵中缓缓散发出来。
“这是……‘月影雷昙’?”林昊脑海中瞬间闪过《九霄御雷真诀》附带杂篇中记载的一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灵植。此花三百年一开花,花开仅一夜,其所蕴含的月华雷力,对于修炼雷法或月华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上圣品,有滋养神魂、淬炼灵力、修复道基之神效!
难道……
林昊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此地灵气属性,与他和苏玉清的力量如此契合,绝非偶然。
“嘤咛……”
怀中的苏玉清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悠悠转醒。她发现自己被林昊紧紧护在怀中,苍白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灵力与神魂透支而浑身无力。
“苏姑娘,你醒了?感觉如何?”林昊连忙扶着她坐起,关切地问道。若非她最后那舍命一击的“月殒”禁术,他们绝无可能从血骷老祖手下逃脱。
“无妨,只是损耗过度。”苏玉清声音虚弱,她取出一枚散发着清冷药香的丹药服下,气色稍缓。她也立刻被周围的环境所吸引,尤其是那株“月影雷昙”,美眸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异,“月影雷昙?此地竟是……啊!”
她目光越过雷昙,定格在那座白玉宫殿上,当看清殿门上方那块非金非玉的匾额时,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林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匾额之上,以古老的妖族文字铭刻着两个大字。那文字他并不认识,但其中蕴含的意境,却直接映照在他的识海——“狐眠”!
与此同时,他肩头的小白显得异常激动,从他肩头一跃而下,迈着有些蹒跚却又急切的步子,跑向那座白玉宫殿,在那紧闭的殿门前停下,仰着头,发出带着孺慕与悲伤的悠长呜咽。
“狐眠之地……天狐遗藏……”苏玉清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林公子,我们可能闯入了一处与上古天狐有关的秘地!而且看此地布置,绝非普通洞府,更像是一位前辈的……沉眠之所。”
林昊心中剧震。上古天狐!那可是传说中能与真仙比肩的至高存在,其血脉乃是狐族至尊。小白身具九尾天狐血脉,被冥尸老鬼觊觎,难道冥冥之中自有牵引,让他们在绝境之下,来到了此地?
他走到小白身边,轻轻抚摸着她有些颤抖的脊背,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殿门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明显的锁孔或机关,只有在中心位置,有一个浅浅的、九尾狐形态的凹槽。
“看来,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特定的血脉,才能开启。”林昊沉吟道。
小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它回头看了看林昊,又看了看那凹槽,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一只前爪,用锋利的爪尖在自己的另一只前爪肉垫上轻轻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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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血液,缓缓渗出。
它忍着痛,将那只流血的爪子,按在了那九尾狐凹槽之上。
“嗡——!”
就在小白的血液接触凹槽的瞬间,整个白玉宫殿微微一震,门上的九尾狐雕刻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温润的白光。那滴血液迅速被凹槽吸收,下一刻,整扇殿门光华大放,门上浮现出无数繁复而玄奥的银色符文,如同星河般流转。
紧闭的殿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古老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威压让林昊和苏玉清都感到心神一凛。
小白低叫一声,率先窜了进去。
林昊与苏玉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期待。
“既来之,则安之。苏姑娘,我们进去一探,或许此地有助我们恢复伤势的机缘。”林昊沉声道。
苏玉清点了点头,服下丹药后,她已恢复了几分行动之力。
两人并肩,小心翼翼地踏入殿门。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大殿,而是一条长长的、两侧墙壁雕刻着无数天狐啸月、纵横星海壁画的回廊。回廊的尽头,隐约有柔和的光芒透出。
他们沿着回廊前行,壁画上的故事仿佛在诉说着一位上古天狐的辉煌一生,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只巨大的九尾天狐,在月光下安然闭目的场景,带着一种永恒的宁静。
穿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圆形石室,石室顶部同样镶嵌着“星辰”,中央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池,池水氤氲着乳白色的灵雾。而在水池中央,有一方白玉石台,石台之上,并非预想中的遗骸,而是悬浮着三团柔和的光球。
左侧光球中,是一卷非绢非帛的银色书册,表面月华流转。
右侧光球中,是一枚龙眼大小、跳跃着紫色电弧的深紫色宝珠,隐隐有雷鸣之声。
而最中间的光球,体积稍大,其中承载的,却是一滴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内部仿佛有九尾狐虚影舞动的——精血!
那滴精血散发出的威压,远比外面整个空间的威压加起来还要浩瀚、古老、尊贵!仿佛它就是这片天地的核心!
小白一进入石室,目光就死死地盯住了中间那滴精血,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渴望与召唤!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充满沧桑感的女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在石室中幽幽响起,直接传入林昊、苏玉清和小白的识海:
“悠悠万载,终是等来了身负吾族血脉的后人……以及,身怀星辰与雷霆之力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