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喧嚣与欢笑渐渐沉淀。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燃起了熊熊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变得温暖而慵懒。
篝火晚会是放松的时刻。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喝着啤酒饮料,畅快地聊天。白天的竞赛氛围早已被轻松愉快所取代。而刘军,这位在白天游戏中贡献了最多“黑洞”表现却又能力超群的“allen先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大家善意调侃和敬酒的焦点。
“allen哥,必须敬你一杯!你那声‘内裤’简直是神来之笔!”
“还有扭秧歌,我手机里存了视频,能笑一年!”
同事们轮番上前,笑着与刘军碰杯。刘军依旧是那副淡笑随性的样子,对于敬酒来者不拒,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耳根在火光映照下似乎微微泛红。关璐坐在他身边,笑着替他挡掉一些酒,看着他在众人起哄下略显无奈却又配合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带着自家“傻孩子”出来见客,又好气又好笑,又隐隐有种被大家认可和祝福的甜蜜错觉。火光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
夜色渐深,欢声笑语慢慢平息,大家陆续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余烬的微光。
关璐和刘军也回到了他们那个小小的双人帐篷。拉上拉链的那一刻,仿佛将整个喧闹的世界都隔绝在外。
帐篷里空间狭小,只亮着一盏柔和的营地灯,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彼此清晰的呼吸声。白天的兴奋和酒精的作用让关璐的脸颊微微发烫。她钻进睡袋,侧身躺着,面向刘军。
帐篷里异常安静,白天所有的热闹、默契、甚至是令人捧腹的尴尬,在此刻都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无声的、略带粘稠的张力。
这是关璐内心深处最隐秘期待的时刻。褪去所有“表演”和“观众”,在这个完全私密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同床共枕似的躺在一起。
她看着躺在身旁的刘军,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准备入睡。篝火晚会上那点微弱的酒意,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关璐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期待发生点什么,又害怕什么都发生。
她想知道,在经历了这样一天——有并肩作战的默契,有意料之外的糗态,有开怀大笑的瞬间——之后,在这个无人注视的私密空间里,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会不会流露出一丝超越“合约”的、真实的情绪?
她轻轻动了一下,睡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allen?”她低声唤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他应了一声,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平稳。
“山里晚上还真有点冷。”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像是无意识的抱怨,又像是某种邀请的开端。
刘军平躺着,闻言侧过头看她一眼,昏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依旧平稳:“睡袋保温系数够,拉链拉好,一会儿就暖和了。” 他的回答务实、冷静,像在提供产品说明。
关璐没有气馁。她悄悄将手伸出睡袋,假装整理颈后的头发,手臂“不经意”地越过了中间那道“界线”,指尖几乎要碰到刘军的睡袋边缘。“嗯可是脚还是有点凉。”她嘟囔着,身体也跟着微微向他那边蜷缩了一点点,将那种“畏寒”的姿态演绎得更加具体。
刘军沉默了几秒。关璐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然后,她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刘军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她的姿势。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他的气息更清晰地拂过来。
“靠过来点吧。”他的声音低沉,在狭小空间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磁性,“挤一起暖和。”
这句话如同赦令。关璐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她就像得到允许般,整个身体都顺从地向他那边挪了过去。她的脊背轻轻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两层睡袋,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坚实和温热。这个距离,已然是亲密无间的相拥姿态。
刘军的手臂自然地伸了过来,搭在她腰侧的睡袋上,是一个标准且带着保护意味的拥抱姿势,力度适中,既提供了依靠,又保持着清晰的界限——拥抱的是睡袋,而并非直接的身体。
对关璐而言,这已经足够了。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全感瞬间将她包裹。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与他胸腔的轻微共振,当他呼吸时。这种被全然笼罩、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浑身放松下来,甚至产生了一种晕眩般的幸福感。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关璐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篝火烟尘和山林气息的味道。她大胆地将头往后靠了靠,更紧地依偎在他怀中。很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驱使她,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彻底转过身来,变成了与刘军面对面侧躺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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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营地灯透过帐篷布滤进朦胧的光线,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近在咫尺的刘军。他的轮廓在微光中显得比平日里柔和,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平静的线。
没有了白天那种沉静的目光,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种不设防的、近乎纯粹的英俊。关璐静静地看着,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这张脸,这种沉稳可靠的气质,与她内心深处对理想伴侣的所有幻想,在此时此刻,再次完美地重合了。他不是她虚构的“allen”,他就是那个能驱散她所有孤独和不安的具象化存在。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关璐不想睡,也不想打破这份静谧,但又渴望有更多的连接。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allen,你是不是忘了要跟我说什么?”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撒娇的意味。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刘军的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几秒钟的沉默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咫尺之遥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生日快乐,璐璐。”不是“关总”,是“璐璐”。这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尽管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完美男友”剧本里设定好的台词,但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只有彼此呼吸相闻的私密时刻,在这个她刚刚经历过一整天极致情绪起伏(从紧张到兴奋,从大笑到安心)的生日尾声,这句祝福仿佛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分量。尤其,是来自这个平日里惜字如金、情绪极少外露的男人之口。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感动和莫名委屈的情绪猛地冲上关璐的眼眶,让她鼻尖一酸。
她慌忙垂下眼睫,将脸往睡袋里缩了缩,试图掩饰瞬间的失态。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他记得。他不仅在公开场合配合演出,更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剥离了所有表演成分的静谧深夜里,亲口对她说出了这句话。
“谢谢”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沉默再次蔓延,但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关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将那些盘踞在心头一天的话轻声吐露:“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个事实,然后继续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倾诉给这个黑暗中的聆听者:“今天太开心了,有篝火,有星空”
还有你。
最后这三个字,在她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化作了更深的依偎。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隔着睡袋,感受那份坚实的温暖。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真实,又热闹。”
真实地笑过,真实地紧张过,真实地依赖过一个人。刘军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无声地收紧了一点点,提供了一个沉默却可靠的港湾。
关璐闭上眼,将最后一句近乎叹息的话咽了回去,只在心里默默重复: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这个认知,伴随着身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声,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她不再去纠结这份“开心”里有多少是“表演”,多少是“真实”。在此刻,她愿意相信这份温暖是真实的,这份陪伴是真实的。
“说起来,”关璐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自嘲和不易察觉的脆弱,“好像自从我妈出事以后,我就没怎么好好过过生日了。爸爸身体那样,梅瑜你也知道。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更是呵,苏黎世的冬天又冷又长,一个人坐在公寓里,对着一个小蛋糕,连蜡烛都懒得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感觉孤独是刻在骨头里的。周围越热闹,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越明显。好像全世界都有自己的归处,只有我是飘着的。”
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此刻却在这个帐篷里,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或许是因为黑暗给了她安全感,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让她卸下了心防。
刘军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呼吸平稳。
关璐继续说着,话题渐渐从过去的孤独,转到了现在的压力:“有时候觉得,现在掌管公司,好像比一个人在苏黎世时还要孤单。至少那时候,只需要对自己负责。现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身边看似很多人,却不知道谁可以真正信任。”她轻轻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靠近了一点点,仿佛在汲取力量。
刘军依然沉默,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在她提到“孤单”和“压力”时,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分,提供了一个无声却坚实的支持信号。这个细微的举动,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关璐心里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长时间的静默倾诉和近距离的凝视,让某种情绪在关璐心中酝酿、发酵。看着眼前这张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吸引的脸,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一种强烈的情感冲动涌了上来,混合着感激、依赖、心动和长久压抑后的释放。
她不再犹豫,微微仰起头,凑上前,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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