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看见西弗勒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书。
“现在……什么时间……”，她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
狭长的黑眸弯了弯，回道：“别担心……一切正常。这一次，我们成功了。”
安娜顶着一头乱发坐起，眼底浮起一抹忧色，“昨晚睡前，我吃了一片若木树的叶子……”
笑意消失，目光一沉，西弗勒斯抽出魔杖打出一道魔光。
被柔和的光晕笼罩，安娜微笑道：“只是魔力损耗有点大，毕竟是大招嘛。”
昨天困住西里斯的囚牢，是她在几次返场中练出的大招——‘空刃’的群攻变种。她把它命名为‘玻璃屋’，顾名思义——那层‘玻璃’是她释放的空刃集合体。
西弗勒斯收回魔杖，坐在床尾，轻声道：“不仅是魔力损耗……这次不一样是因为魔镜吗？”
安娜想了想，微微点头，“如果它曾是和查克一样的战斗系精灵，我不知道能不能……”
“一定是你赢。”，西弗勒斯勾唇抢答，“如果它是活的，或者有一具傀儡身体，甚至都不用你出手，李红一就够了。它之所以难缠是因为西里斯太碍事。”
安娜笑了，“我们来来回回，你从没说过他一句重话。我还以为你俩情谊深厚。”
鼻尖微动，西弗勒斯发出意味不明的气音，“我对他只有重视，没有情谊。毕竟回家还要靠他。”
“哈哈哈……”，安娜乐出声，又露出一抹了然，“别演！我知道你很珍惜他们的友谊。”
双手枕头，西弗勒斯半躺在床尾，神色悠然，“如果我和他换一换，并不能比他做的更好。”
诶？
灰蓝大眼瞪得溜圆，勾头探出半个身子，悬在他上方，“不可能！！！”
见西弗勒斯笑得胸口起伏，她认真回道：“你俩要是单纯只换身份，不换脑子……中招的那个人会叫‘西弗勒斯’。”
狭长黑眸弯成月牙，他用手背轻轻靠在她的脸颊上，轻声道：“不会……他不会有机会中招。当我确定心意时，我就会杀死他……杀死那个跟你一起长大的他，取代他站在你身边。”
“哈？”，安娜惊笑出声，娇嗔道：“跟谁学的？竟然用这么惊悚的语言表达深情！”
西弗勒斯低笑出声，嘟唇隔空给她一个‘吻’，“喜欢吗？”
安娜乐得不行，噗一下跌进他怀里。闷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跟我一起长大的人必须是你……我不要跟傻子一起长大。”
“哈……”，西弗勒斯笑得胸腔震动。
安娜偏头，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幽幽开口：“你知道吗？我当时说要杀死他……是真心的……”
“来来回回……因为他的固执和愚蠢……大家死了好几回……”
察觉到胸口的濡湿，西弗勒斯伸手按住她的背心。温热的手心，让安娜情绪渐缓。
“但你没有……”，西弗勒斯声音沉静，心跳平缓，这让她心情越来越好。
“是……”，她懒洋洋的咕哝，又得意洋洋道：“我真厉害！”
“起来!”，西弗勒斯轻拍她背心，“你已经错过早饭，不能再错过午饭。”
哼唧两下，安娜软绵绵的翻了个身。躺在西弗勒斯身边，她笑嘻嘻道：“你今晚是不是有约会？”
起身的姿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停住，安娜坏笑着伸手摩挲他的腰背，“我知道的哦！”
捉住她使坏的手，西弗勒斯无奈道：“摩根娜告诉你的。”
安娜哼笑，“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你们参加的那个聚会叫什么来着……火龙盛宴？好傻缺一名字！”
西弗勒斯捏着她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亲，“雅尼斯是发起人……”
!
安娜一脸惊讶，“他？连学徒都不是……”
“但他做到了。”，西弗勒斯点头，“今晚，你去找摩根娜……要不，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安娜一愣，记忆一阵模糊，脱口问道：“上次你去了吗？”
西弗勒斯想了想，“……去了，参加后半场。”
压下心口的些许慌乱，安娜问道：“重来总是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是吗？”
西弗勒斯眼神幽暗，唇瓣微动，始终没能说出什么。
安娜死死握住他的手，又张开五指跟他掌心相贴，“从现在开始，你一秒钟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如果这个更大的代价是……我不能成为那个被留下来独自面对的人。”
西弗勒斯抽紧下颌，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
安娜露出轻松的笑意，两眼晶亮，“走，先陪我吃饭。”
等西弗勒斯起身后，她又跳上他的背，贴着他咬耳朵，“需要我先陪你上厕所吗？”
西弗勒斯：“……”
瞪着手中的炼金笔记，摩根娜气呼呼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安娜两手抱肘，理直气壮道：“饭都端上来了，还得喂你嘴里吗？”
摩根娜捏着羊皮卷怼到西弗勒斯面前，“你不能直接做出来给我吗？”
西弗勒斯摇头，“没时间，我得先研究另一只眼睛。”
摩根娜深深吸气又吐气，好一会儿后，“材料……”
安娜接道：“你拿另外一只眼睛来换。”
眼底泛起泪光，摩根娜直勾勾的注视西弗勒斯，“我可以随时找你吗？”
西弗勒斯轻轻叹气，放软口气，道：“你父亲，我的老师比我更合适……”
抬手抹掉眼泪，摩根娜哽咽道：“他不会同意……”
西弗勒斯目光幽深，低声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摩根娜抽噎着回道：“他……恨妈妈……”
啊？
这个回答让安娜和西弗勒斯双双一僵。伟大的魔导师斯莱特林，距离大魔导师仅一步之遥的天才，竟然是因为这种世俗理由而反对……
“不是……”，西弗勒斯艰难开口，“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会引发难以预计的连锁反应……”
“哈！”，摩根娜肿着眼泡冷嗤，“这都是对其他人说的话。也不算错！”
她翻着吓人不偿命的白眼，声音鄙夷，“更重要的是，如果去的人多了，把自己改好的又改回去怎么办？”
“有意的，无意的，谁说的准。最好的办法就是，编一个正义的理论先劝退一部分人……”
“剩下的……”，安娜试探开口。
摩根娜冷声冷气道：“剩下的也要有真正改动的本事。”
“他说过已经发生的事，是概率最高的情况。改变，并不是简单的单一事件，还得考虑连锁反应和长尾效应。”
“智商和运气不够，一切终将会回到原点。”
“原来如此……”，安娜轻轻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