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拉！
镜面破碎的声音使得‘但是’之后全是刺耳尖叫。
“好烦啊！”，安娜望天，再次竖起食指。
【杀了我，他们的灵魂永远回不来！】
镜子开口，不再是糙汉的嗓音，而是听不出性别的童音。
“谁说要杀你了？”，安娜幽幽开口。
【破了……】
镜子声音哽咽。
“死了吗？”，安娜声音敷衍，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呃……】
童音哽住。几秒之后，爆出惊天尖叫。
【啊！！！快死了！！！救命啊！！！】
一声轻啧，安娜不解道：“都快死了，他们怎么还不醒呢？”
【你这个疯子！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说了，我死了，他们的灵魂永远回不来！】
安娜冷哼，“你又不是人！”
【我不是人，但说的是人话！！！】
镜子无能狂怒。
安娜却道：“那更糟，人喜欢说假话。”
【但我不是人啊？你是人吗？听不懂吗？】
安娜哼笑，“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让你……”
【问！！！】
童音暴躁抢白。
“我还没说完呢。”，安娜垂眸看脚下，声音慢悠悠，“你……有名字吗？”
【呃……没有……他们都叫我魔镜……】
镜子声音窘迫。
安娜笑嘻嘻道：“你可以自己起个名字啊。”
“有了名字才能算是人……”，她声音蛊惑。没能听见回应，又加大筹码，“是人就能交换……想去哪去哪……想吃什么吃什么……”
【可我终究不是人啊。谁会愿意跟我交换？】
镜子声音惆怅。
安娜摸出一块镜子的碎片，看着上面折射出的西弗勒斯，微笑道：“你可以问问他们啊。”
在一阵不算短的沉寂后，碎片里的西弗勒斯睫毛微颤，黝黑的眸子渐渐明亮。他看向她，“安娜……”
灰蓝大眼弯成月牙，她笑得好不得意，“我又救了你一次……”
拖着僵硬的腿，西弗勒斯慢慢走向她。伸手抱住她，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耳际，“怎么做到的？”
“你会猜不出来？我不信！”，她饱含笑意的声音让他耳朵发烫。
“猜不出来……”，唇瓣贴着她的耳朵，说话间的气息让她脸颊泛粉。
“不可能！”，她扭了扭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自己想……”
西弗勒斯低笑出声，接道：“嗯……从现场看……你这是把它逼入绝境，然后又指点它走一条错误的出口……”
“是《孙子兵法》中的围师必阙吗？”
他用中文问出这句话时，安娜惊讶抬头，“你全看完了？”
西弗勒斯笑了笑，反问道：“你就不担心弄巧成拙？”
安娜自信道：“我相信你们……”
西弗勒斯拿过她手中的碎片，道：“魔镜能窥破灵魂的弱点，编织幻境消磨灵魂壮大自身……”
“困住你的是什么？”
“你拿什么引诱它露出破绽？”
两人同时问对方，视线交汇中又莫名笑起来。
伸手摸了摸安娜的脸颊，西弗勒斯低声道：“我猜你是拿‘自由’引诱它……”
见她眨巴大眼，他继续道：“它拿你威胁我……恐惧让我成为它的俘虏……”
幻境中安娜被吞噬的画面，让他现在想起依然心有余悸。
“哼！”
安娜鼻子起皱，愤懑道：“你不信任我！”
西弗勒斯笑了，伸手又抱住她，很紧很紧，声音却很软，“我错了……”
“后来呢？”，安娜给他一个安慰的拍拍。
西弗勒斯笑道：“它忽然冒出来说，可以许愿救活你，只要我愿意献祭自己……”
安娜噗嗤一乐，“这么直白？傻子才信！”
西弗勒斯也笑出声，“当我说‘算了’时……它骂我是渣男……当我说一切都是假的时，我就看见了你！”
“哈哈哈……”
莉莉一醒神就听见安娜响彻天际的笑声，看见抱在一起的好姐妹和好朋友，摸了摸鼻子，故意憋出夹子音，“哎呦！我肚子疼！！”
安娜扭头看她，笑哈哈道：“不是应该脑门疼吗？”
莉莉扑过去搂住她，“为什么要脑门疼？”
安娜一本正经道：“被它拙劣的演技气得呗！”
“你为什么肚子疼？”，她笑眯眯的给她揉肚子。
莉莉一本正经道：“饿的呗！”
“哈哈哈”，两人笑得花枝乱颤。
笑够了，安娜好奇道：“你看见什么了？”
莉莉回道：“它说只要我愿意献祭，就……给我……”
没听清，安娜皱眉追问：“给你什么？”
莉莉瘪嘴，“给我一个王子……”
双目圆睁，安娜惊道：“这……也太傻缺了！还不如给你一卡车金加隆呢！”
莉莉点头，“可不是？”
见她眼波微动，安娜追问：“然后呢？”
莉莉没好气道：“它竟然还给我看王子的画像……”
嘿嘿一乐，安娜追问：“帅吗？”
莉莉做了一次深呼吸，气闷道：“虽然有点抽象，但还是可以看出来，那是詹姆斯的脸……实时状况，我的意思是大头的状态”
“噗！”
“哈哈哈……”
见小姐俩笑得像两株摇摆的海草，西弗勒斯忽然眼神凝重，“糟糕！”
“詹姆斯！”
安娜和莉莉齐声喊出同一个名字。莉莉不会上当，那么詹姆斯？满心满眼都是莉莉的詹姆斯会上当吗？
三人急惶惶围住詹姆斯，以至于他一回神就发现莉莉正在猛掐他的脸颊。
他大着舌头，嘟哝：“我错了……”
莉莉讪讪松手，语无伦次道：“错什么错……哪儿错了？”
詹姆斯揉着大头，委屈道：“我不知道……”
莉莉压下抽搐的嘴角，放缓口气，“你怎么出来的？”
詹姆斯面色爆红，哼哧一阵后，憋出半句‘我不……’
不什么？
看着慌张逃跑的背影，莉莉问好姐妹，“他看见什么了？”
安娜却神色凝重，瞪着朝好兄弟跑去的詹姆斯，沉声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个小时后，雷古勒斯和莱姆斯相继回神，只有西里斯毫无动静。
摸着好兄弟冰冷的脸颊，詹姆斯痛哭出声，“傻子！醒来啊！！一切都是假的！！！”
给西里斯甩了一沓保暖咒后，西弗勒斯问道：“克洛诺斯之眼在哪？”
詹姆斯面色一顿，眼神凶狠道：“他还没死呢！”
莉莉吼道：“不想他死，就赶紧说！”
詹姆斯搓了一把脸，垂着脑袋道：“在飞石里……除非他醒……”
雷古勒斯接道：“我可以试试……”
颤抖的手刚摸上哥哥的胸口，就被一只大手钳住。
“别碰！”，西里斯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