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里克抽紧颌骨,眼神渐渐平静。看着安娜,他缓缓开口,“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北地很快就会和教廷开战。他们会关闭一切要塞,我们连进去都困难……”
安娜想了想,问道:“是北地要和教廷开战,还是教廷要和北地开战?”
奥斯里克反问:“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安娜点头,“阿尔德林一死,教皇肯定要颁布新圣令。我们的计划制定,取决于教皇对北地的态度。”
“之前,鉴于您的年龄……是我冒犯了。”,奥斯里克眸光微亮,声音谦逊,“教皇对北地的掌控,势在必得。如果消息还没扩散,我们还有机会。”
安娜微笑,“如果教皇想要吞下北地,他会延迟公布阿尔德林的讣告。”
奥斯里克长舒一气,精神振奋道:“出发吧。虽然比计划提前两天,但我有海船的路子。”
几人沿着海岸线一路西行,一个小时后看见一处热闹的码头。在奥斯里克跟一个大胡子船老大叽叽咕咕时,安娜已经让李黑仁和独眼把那艘海船查了个遍。
海船驶入深海后,船老大忽然跳出来要涨价,奥斯里克面色煞白,看着安娜结结巴巴道:“……不是我……与我无关。”
斜睨他一眼,安娜微笑道:“涨呗!我们都是他的雇员。你想要多少,找他要。”
船老大凶狠的目光移向奥斯里克,“给钱,不然他们几个就是船资!”
奥斯里克恢复狐狸笑容,口气轻快道:“钱不是问题,到了就给你!”
船老大冷笑,“你做梦!”
奥斯里克抬手给他一巴掌,“睡醒了吗?”
船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确认过眼神后,毫不犹豫转身跳海。那些假忙的水手们有样学样纷纷弃船跳海。
奥斯里克抢救不及,低声咒骂又连声叫喊,“我们快离开,这船要炸了。”
见安娜老神在在,其他人更是有样学样,他忍气道:“抱歉,我也没想到……飞天扫帚借我一把,我们回去重新找艘船。”
“为什么?”,安娜微笑反问,“有钱不挣,还要搭上一条船?”
没等奥斯里克反应,天空掉下来几个人——正是船老大和那几个水手。看着被捆成一串的几人,奥斯里克才想起,刚才跳海似乎没听见水声。
船老大和水手们吓得瑟瑟发抖,在看到安娜手中的火油罐子时,更是连抖都不敢——个个安静如木鸡。
“说吧!多少钱?”,安娜声音冷淡,眼神暗沉。
无冤无仇,素未谋面,宁可炸船也要团灭,大概只剩价钱够高。
船老大舔了舔唇瓣,心里咒骂不休。
呸!只是一群魔法学徒?没见过世面的东陆土壳子?能指挥藤蔓盘下整艘海船的人,不是魔导师,那就是大魔导师!但凡今天能活着回去,不讹出10条船,算他白活了。
“你们来之前,刚接到一单通知……”,船老大小心翼翼的垂下眼皮,目光指向自己的胸口。
嗤啦一声,衣襟裂开。
在船老大惊恐的视线下,卷成条的羊皮纸飞入安娜手中。
“悬赏令?七个10万金币!”,灰蓝大眼弯成月牙。把羊皮纸递给西弗勒斯,她看向奥斯里克,“听说过伏格尔家族商队吗?”
奥斯里克点头,解释道:“东陆最大的矿产和香料贸易队……他们有自己的魔剑士护卫队……”
安娜哼笑,“这是他们发出的悬赏令,理由是我们抢了他们的货物。上面还有照片,不,是画像,十分逼真。”
奥斯里克皱眉,“你招惹他们干什么?”
安娜却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信?不信?
奥斯里克说不出口,沉默好一会儿后,道:“先去北地,他们的手还没那么长。”
说完,抽出魔杖走到船老大面前,“你既种下风,必定收获风暴!”
“不要!”,船老大两眼惊恐,声音发颤,“你们需要干活的,我们正合适。我发誓永远追随你,不,追随她!”
他挣扎扭头看向安娜,“我可以当你的奴隶,把我拉去北地卖了吧!求您了!!”
一阵死寂后,看见她终于微微点头,他才从干疼的喉咙挤出一句话,“我叫托尔吉尔,大家都叫我黑胡子……我发誓……啊!”
胸口一痛,一只手指粗的褐色藤蔓支棱而出,上面顶着一小朵伞盖。他吓得只喊了一声就住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那玩意儿断了,自己就会一命呜呼。
“别担心,只是上个保险。”,安娜走到他面前,“你替我干活,它负责监视,只要你踏实干活,等到了北地,我就放你自由。”
“真的?”,托尔吉尔抖着唇瓣,眼神十分可怜。
“真的!”,安娜微笑,“不过,需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尽管问……”,托尔吉尔咽了咽口水,缓解干疼的喉咙。
“为什么你会认为,一个能成功抢劫伏格尔家族商队的团伙会轻易被你算计?”
对上那双清透的眼睛,托尔吉尔回道:“你问他!是他保证说,一切轻而易举!”
他声音愤怒,满脸的胡须都在叫嚣。如果不是够不着,他恨不得咬死这个‘他’。
看着托尔吉尔身边一脸平静的英俊青年,安娜弹了弹手指,魔蕈瞬间从他胸口钻出,
“噗!”,青年喷出一口黑血,龇着一嘴血牙笑道:“你们完了!”
青年英俊的五官渐渐模糊,小麦色的皮肤很快变得黝黑发亮,清亮的男声也变成了甜美清脆的女声。
“维尔莫斯……”,莉莉惊呼,“你竟然一路追到这里!”
“虽然从黑沼出来麻烦了一点,但也不算难事……可惜,这身皮我还蛮喜欢的。”,维尔莫斯试图抬手摸脸,却又不能,只有污血顺着手指滴答落下。
卡鲁斯一把扛起奥斯里克,嚷道:“我们赶紧走,这船废了。”
安娜却道:“虽然清理起来麻烦了一点,但洗洗干净,这船还是能用的。”
卡鲁斯眼见劝不动,转身就要跳海,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回甲板。奥斯里克成了他的垫背,连痛呼都没喊出来,就晕死过去。
“什么情况?”,卡鲁斯大吼。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盯着维尔莫斯。她的身体渐渐枯萎,之前喷出的黑血也慢慢浮上半空。
“你是神赐者……”,她声音暗哑,“难怪我进不来。”
安娜垂眸,“你弄脏了我的领域……我会找你赔的。”
“好呀……”,她声气渐弱,“我在黑沼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