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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西洋秘术(大章)(1 / 1)

夜色浓稠如墨,福佬村道的阴谋还在暗处发酵。

而棺材巷的风水堂前。

那盏风灯晃了两下,熄灭了。

陈九源推开门,动作很轻。

他先是回身,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合拢,挂上门栓。

确认插销完全卡死在槽口里

他那挺得笔直的脊背,才象是被抽走了大梁的房子一般

瞬间垮塌。

陈九源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木纹缓缓滑落。

最终屁股接触到冰凉的青石地板。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

之前在屠宰场后院强行压下的伤势。

此刻没有了外人在场,终于不再受控制。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身前的地板上。

血液落在青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随即冒起一股腥臭的白烟。

青铜镜镜面上,那行猩红的警告字迹在疯狂跳动。

【警告:煞气反冲加剧!,五脏灼烧。】

【警告:牵机丝罗蛊活性大幅提升!正在冲击心脉封印!

心脏的位置,那只沉睡许久的蛊虫醒了。

它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陈九源的心房壁上狠狠撞击。

每一次撞击,陈九源的瞳孔就收缩一次。

胸口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畜生在吸食入体的煞气。

它在变强。

陈九源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一只虫子手里。

他手脚并用,爬到内堂的蒲团上。

盘膝,坐好。

这套动作他做得极其艰难。

闭眼,内视。

经脉里乱成了一锅粥。

阴寒的煞气象是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血管里乱窜。

而心脉处那只蛊虫,正利用这股混乱,不知疲倦地撞击着之前布下的气血封印。

封印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不能硬抗。”

陈九源在心里冷静地判断:“再拖半刻钟,这虫子就会和煞气同化。

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他没有丝毫尤豫,心神直接沉入识海。

那面青铜古镜悬浮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陈九源的意念象是一只急切的手。

直接点开了功德宝库的兑换界面。

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高级货,最终停留在最下面一行。

【养气丹(初级丹药):固本培元,补益气血,恢复精力。单价:功德5点。】

“五点……”

陈九源看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37点功德馀额,心里骂了一句奸商。

这是他拼了老命才赚来的血汗钱。

但命比钱重要。

【兑换养气丹!】

【扣除功德5点。剩馀:32点。】

青铜镜光芒一闪。

现实中,陈九源的手心里凭空多了一颗赤红色的丹药。

龙眼大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他张嘴,吞下。

没有咀嚼,直接生吞。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

一股燥热的洪流涌出!

药力象是一群发了疯的野马,冲进他早已干涸的经脉里,与那股阴寒的煞气狠狠撞在一起。

“呃啊——”

陈九源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冷热交替。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

左半边身子结了一层白霜,右半边身子却烫得发红。

冒着热气。

痛,比刚才还要痛十倍。

但他必须忍着。

他强行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内息,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

一遍遍冲刷着受损的心脉,修补着那些裂纹。

这是一场拉锯战。

窗外,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屋内,陈九源盘坐在蒲团上,头顶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他的脸色在赤红与青黑之间来回转换。

最后慢慢归于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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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散去。

九龙城寨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九龙城寨警署,二楼探长办公室。

骆森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根还没点燃的香烟。

他一夜没睡。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昨晚施工队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让他心惊肉跳——

非人的咆哮、扭曲的身体、还有那根打入地下后冒着硫磺味的铁轨。

这超出了他在苏格兰场学到的任何刑侦知识。

“骆sir。”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军装警员推门进来。

警员的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拿着一份刚填好的报案单。

“怎么了?”

骆森放下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施工队那个叫瘦猴的工人,他老婆刚才来报案。”

警员把单子递过来:“说他失踪了。”

“失踪?”

骆森皱眉,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昨晚不是发了双倍工钱吗?

这种烂赌鬼,拿了钱肯定去赌档翻本了。

让他老婆去隔壁几条街的赌档找找。”

“不是,骆sir。”

警员摇头,神情严肃。

“我们去查过了,附近的赌档昨晚都没见过他。”

“而且他老婆说,瘦猴昨晚回来后很不正常。

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一直在念叨什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还说城寨里有鬼佬在搞事

发财的机会来了之类的话”

警员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拿了钱,连夜就出了城寨。

临走前跟他老婆说,要去湾仔找个大买家卖消息。

嘴上一直念叨这笔钱够他们家吃喝三年。

结果一夜未归,家里人急疯了。”

骆森的手指猛地一顿。

湾仔?

鬼佬?

大买家?

这几个词像几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想起了泉叔之前提过的德记洋行,还有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的西洋顾问。

瘦猴昨晚就在施工现场,他看到了全过程。

如果有人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瘦猴就是最好的情报源。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备车!”

骆森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警帽。

“去湾仔!另外打电话给湾仔警署

让他们查一下昨晚辖区内有没有非正常死亡的报案,特别是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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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湾仔,洛克道。

这里是港岛红灯区,也是洋人水手和流莺混迹的地方。

一家名为蓝帆的廉价旅馆楼下,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骆森推开车门,大步穿过围观的人群。

他亮出证件,一名满头大汗的英籍沙展立刻迎了上来。

“loksir,你总算来了。”

沙展骂了一句脏话,脸色发白。

“二楼那个房间…

…上帝啊,我宁愿去处理码头的帮派斗殴。”

骆森没说话。

他面色凝重地走上那条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口。

几个华人警员正捂着鼻子,脸色发青。

骆森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

房间中央,一具尸体跪趴在地上。

正是那个失踪的瘦猴。

他的姿势极其怪异——

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双手合十高举过头。

象是在向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进行最虔诚的祈祷。

但他的脸……

骆森蹲下身。

强忍着不适,侧头看了一眼。

瘦猴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扭曲的表情。

那不是单纯的痛苦,那是痛苦与某种病态的狂喜交织在一起的产物。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角甚至裂开了。

而在他身下的地板上,是用鲜血混合着某种红色粉末画出的一个图案。

那不是道家的符录,他见过陈九源画符。

陈九源画的符,讲究气韵流动,看起来是活的。

而眼前的这个图案,充满了冰冷的几何感。

十几个同心圆、倒置的等边三角形

还有那些扭曲的看起来象是希伯来文的字母

线条精准得象是用尺子量过。

转角全是锐利的折线。

这象是一张恶魔的工程图纸。

“法医怎么说?”

骆森站起身,声音沙哑。

“急性心力衰竭。”旁边的年轻探员汇报道。

“但法医说不通。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心脏怎么会突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

他说……死者的心脏就象是一块被瞬间抽干了电量的电池。”

骆森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搜索。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

骆森戴上手套,拿起信封。

里面是空的,但信封口还残留着昨晚发工钱时的油墨味。

钱不见了。

但在信封旁边,放着一个不属于瘦猴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黄铜打火机。

在这个年代,这种打火机是稀罕货。

只有洋人才用得起。

骆森拿起打火机,仔细端详。

打火机底部刻着一艘帆船的图案,下面有一行细小的英文:

seaserpent(海蛇号)。

瘦猴的卖命钱没了,却多了一个昂贵的鬼佬打火机。

“查过这个吗?”骆森举起打火机。

“查了,骆sir。”探员立刻回答。

“海蛇号,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船。

昨晚就停在维多利亚港,今天下午离港。

船主是一家在巴拿马注册的离岸公司。

背景很干净,干净得象是假的”

瘦猴、湾仔、西洋秘术、海蛇号……

线索链条在骆森脑中闭合。

这是灭口?

还是献祭?!

“老刘。”

骆森转头,对守在门口的警长说道。

“在。”

“封锁现场,让伙计们把地上这些鬼画符都拍下来,一张都别漏。”

骆森的声音透着寒意:“另外你去一趟船务司。

我要海蛇号所有的备案资料,包括船员名单和货物清单。”

“骆sir,这……”

老刘有些尤豫:“那是洋人的船,船务司那边……”

“就说我怀疑他们走私军火!”骆森打断他,“出了事我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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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九龙警署,警司办公室。

骆森把一份关于海蛇号的报告,拍在怀特警司的办公桌上。

“sir,湾仔的命案和这艘船有关。”

怀特警司正在修剪雪茄。

他瞥了一眼报告,眉头皱起。

“骆,一个底层华人的死,你想让我调动水警去查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船?”

怀特放下剪刀,语气傲慢:“理由呢?

就因为一个打火机?”

“sir,我怀疑那艘船涉嫌走私军火!

而且可能涉及反政府武装。”

骆森抛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他知道跟鬼佬讲邪术没用,讲政治安全才有用。

“证据?”

“死者生前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交易,所以被灭口。”

骆森指着照片上那个诡异的法阵。

“这个图案是某种极端组织的标记。

他们用这种仪式来制造恐慌。”

怀特警司的动作停住了。

走私军火。

极端组织。

这两个词触动了他的神经。

如果真能查出点什么,那是大功一件。

“好吧,骆。”

怀特终于松口:“我给你两艘巡逻艇的指挥权,但只有四个小时。

如果查不出东西,你自己去跟船务司解释。

记得让你的人规矩点,别把事情闹大。”

“yes,sir!”

骆森敬礼,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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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龙茶楼。

这里是九龙城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场所。

茶楼内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伙计提着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穿梭。

吆喝声此起彼伏。

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几个昨晚参加了施工的工人,正被一群闲汉围在中间。

他们脸上带着恐惧与眩耀的神情。

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昨晚的经历。

“你们是没看见!”

一个叫阿康的工人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比划着名手势。

“陈大师那道符一出手,轰的一声!

金光炸开,跟太阳掉下来一样!

我离得老远都睁不开眼!”

他特意晃了晃手上刚买的银戒指。

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目光。

“地底下那东西叫得比杀猪还惨!

那声音……啧啧,直接往脑子里钻。

我现在耳朵还嗡嗡响呢!”

“不止!”

另一个工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跟你们讲,那个阿明被鬼上了身,身子拧得跟麻花一样!

陈大师手指一点,他眉心就冒黑烟!

后来咳出来那口黑痰…

…乖乖!掉在地上能把石头烧个坑!”

“怕什么,钱给得足就行!双倍工钱啊!”

阿康拍了拍口袋:“我拿了钱就去给我婆娘扯了块新布料。

今晚要是还有活,我第一个报名!”

虽然嘴上硬气,但他端茶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听客们议论纷纷。

陈大师斗法城寨龙王爷的故事,在短短半天内已经传出了十几个版本。

有的说陈九源是天神下凡,;

有的说是茅山道士;

更有的说地底下埋着前朝的宝藏

而在茶楼一个更加僻静阴暗的角落里。

阿强默默地坐着。

他面前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普洱茶。

但他一口没动。

他身上穿着一件旧汗衫。

双手死死攥着裤兜。

兜里是那几张沾着汗渍的钞票,那是他昨晚拿命换来的工钱。

他刚从家里出来。

母亲的咳嗽声象是一把锯子,锯在他的心上。

今天早上咳出的血,染红了半条手帕。

东华医院的大夫说了,德国人新出的那种特效药能救命。

但一瓶就要七块大洋。

七块大洋。

那是他三个月的工钱。

听着不远处阿康他们的吹嘘,阿强只觉得一阵阵寒意往骨头里钻。

他想到了阿明那扭曲的身体

想到了自己当时吓尿裤子的狼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在他对面坐下。

来人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竹布长衫。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象是个教书先生。

正是冯润生!

他没有看阿强,只是抬手招来伙计,要了一碗杏仁茶。

阿强本能地缩了缩身子,警剔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许久,当那边阿康的吹嘘告一段落,冯润生才象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叹了口气。

“唉,这世道。

拿命换钱,到头来钱还是不够救命。”

这句话象是一根刺扎进了,阿强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抬头盯着冯润生。

冯润生这才转过头。

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沧桑。

“兄弟,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家里有病人吧?”

没等阿强回答,他继续说道:“我爹当年也是这样。

肺痨,咳得整宿睡不着。

我那时候在南洋扛大包,拼死拼活寄钱回来,买的都是最贵的药,可还是……”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黯然不似作伪。

阿强紧绷的身体松懈了几分。

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他放下了戒备。

冯润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阿强面前。

“前阵子托朋友从城西百草堂带的上等川贝。

我爹走了,这药也用不上了。

你拿去给你家人熬汤试试,对咳嗽有奇效。”

阿强看着那包药材,愣住了。

百草堂的药出了名的贵,这一小包至少得一块大洋。

“你……我……我们不认识。”阿强声音干涩。

“都是苦命人,搭把手罢了。”

冯润生笑了笑,端起杏仁茶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还在吹嘘的工人。

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得极低。

“昨晚……很凶险吧?”

阿强的心猛地一揪。

“那位陈大师的本事确实大。”

冯润生看似赞叹,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只是……这种改天换地的手段,是要遭天谴的。”

“你们拿了钱,他拿了名声。

可万一那地下的东西被彻底激怒,报复到我们这些住在城寨的普通人身上…

…谁来担这个后果?”

他的话让阿强想起了阿明痴傻的样子。

那不就是报应吗?

“我不是不信他。”

冯润生看着阿强,眼神真诚得象一位担忧邻里安危的长者。

“我只是怕。我一家老小都住在这里。

阿强兄弟,你是个孝子,为了母亲的病连命都不要。

我佩服你这样的汉子。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请你帮个忙。”

“我……我能帮你什么?”

阿强结结巴巴地问。

“那个姓陈的,他不是神仙,他也是人。

我只想知道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用了什么法子?工程到了什么程度?!?”

冯润生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得找懂行的先生看看,他这么做会不会给城寨留下无穷的后患。

你帮我,不是害他,是看着他!

是保护我们整个城寨!

也是在保护你的家人。”

阿强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恐惧。

怀疑。

还有那一点点被煽动起来的虚假责任感,在他脑子里打架。

冯润生看出了他的动摇。

他的手在桌下轻轻一动。

一张二十块的港币,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阿强的手里。

钞票的触感让阿强浑身一颤。

紧接着,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也被塞进了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

阿强下意识想抽手。

“一个哨子。”

冯润生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带着一丝神秘。

“放心,它吹不响,凡人的耳朵听不见。

但它发出的声波能和我这边的东西产生共鸣。

我只需要知道一个确切的时机……”

他盯着阿强的眼睛,眼神变得锐利。

“当陈大师最虚弱,精神最松懈的时候——

比如他刚刚施展完某种厉害手段,你觉得他已经到了极限——

你就把它攥在手心用力捏紧。

如此而已。”

冯润生收回手,端起茶碗。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我借给伯母买药的钱。

一个孝子不该被钱难住。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那个时候捏紧它。

剩下的与你无关。”

冰冷的铜哨。

二十块大洋。

一个代表着未知的危险。

一个代表着母亲活下去的希望。

在茶楼喧嚣的掩护下,阿强颤斗的手指最终还是慢慢收紧。

将它们攥进了掌心。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冯润生一眼。

冯润生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转身离去。

他没有看到,那个刚刚为他续水的茶楼伙计。

在转身后不着痕迹地瞥了他和阿强的背影一眼。

随即,伙计端着空壶进了后厨,对一个正在切墩的、耳朵上缺了一块肉的汉子,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汉子点了点头。

随后放下菜刀,擦了擦手,从后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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