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收起罗盘。
他迈步走进洪顺的铺子。
边走边淡淡道:“风水局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在暗处。”
“你的好徒弟,他在暗中用物似主人形的厌胜之术搞你。”
一进铺子。
一股压抑的气场扑面而来。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案台。
头顶一根粗大的横梁横贯东西,正正压在主案台的上方。
“横梁压顶,气运难伸。
对面有尖角煞直冲,这横梁就成了断头铡。”
陈九源摇摇头:“你这是内忧外患,这铺子已经成了个死局。”
洪顺急道:“大师,那我该怎么办?
是不是也买个镜子照回去?”
“斗法?”陈九源轻笑一声。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扶手:“那是下乘手段。
风水斗法就象是两个人在街上互泼大粪,最后就算你赢了,也是一身臭。
而且你这一把年纪,经得起折腾吗?”
“那……那只能忍气吞声?”
“谁说要忍?”
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用的是邪术,我们用的是玄门道法。
他想用煞气冲垮你,我们就借他的力,打他的脸!”
陈九源站起身,开始吩咐起来。
“第一步,挪桌子。”
两人合力,将那张沉重的案台往旁边挪了三尺,彻底避开那根横梁。
“动土移位,气机自变!!
这一挪,你就跳出了他的风水煞局靶心!”
“第二步,化煞。”
陈九源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串风铃。
这风铃不是金属的,而是厚重的桃木制成,上面刻满了云纹。
这是他在铺子里闲着没事时,用随手买来的桃木边角料刻的。
虽然灵力不多,但胜在携带有阳气。
陈九源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串风铃。
“木风铃挂在门楣正中间。”
洪顺搬来梯子,颤巍巍地挂好。
风一吹。
呜呜声音响起。
这声音沉闷厚重,不刺耳。
对面八卦镜反射过来的刺眼光斑,在经过风铃时,竟象是被一层无形的网过滤了一遍,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叫木铎金声,专化锐气。”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破咒!”
陈九源走到案台前,目光落在那把洪顺用了几十年的老剪刀上。
那是一把大号的裁缝剪。
通体黝黑,刃口雪亮。
但在陈九源眼里,这把剪刀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而且在无形中与对面二楼的某种东西遥相呼应,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连着两者。
“这把剪刀,阿炳以前用过吧?”
“用过,他学徒的时候,天天用这把刀练手。”
“那就对了。”陈九源点头。
“剪刀咒的媒介就是这把刀。
他虽然人走了,但这刀上留了他的气,也留了你的气。
他就是利用这一点,远程操控这把刀毁你的衣裳。”
“去,取一碗清水,一把生糯米,再拿把菜刀来。”
洪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东西备齐。
陈九源没有开坛做法,也没有烧符念咒。
他站在案台前,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风水师命格的气机。
一股微弱但纯正的阳气,汇聚在他的右臂之上。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破!”
陈九源低喝一声,眼神如电。
他拿起那把菜刀,对着案台上的老剪刀,狠狠一刀背拍了下去!
这一击,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撞击,更是气机上的斩断!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把跟随了洪顺几十年的老剪刀,连接轴被直接拍断。
剪刀一分为二,成了两片废铁,蹦到了地上。
“嗡——”
就在剪刀断裂的瞬间,一股阴冷的煞气猛地从断口处爆发。
煞气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直冲陈九源的面门。
那是施术者留下的邪术降头反噬!
“雕虫小技!”
陈九源早有准备。
他左手抓起那把生糯米,狠狠撒在两片废铁上。
“滋滋滋——”
糯米接触到剪刀碎片,瞬间变得漆黑,象是被火烧焦了一样。
随即冒出一股腥臭的黑烟,那黑烟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发出吱吱的惨叫声。
“想反噬我?”
陈九源冷哼一声,端起那碗清水。
“噗!”
他含了一口清水,猛地喷在黑烟上。
水雾化作点点金光,如同暴雨梨花。
“哗啦!”
黑烟惨叫一声,彻底消散无踪。
陈九源身子晃了晃,脸色白了一分。
心口的蛊虫被这股煞气一激,狠狠咬了一口,痛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压抑住咳嗽,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却依旧冷冽。
“大师,这……”洪顺看得心惊肉跳。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陈九源淡淡道:“这把刀已经成了凶器,留着就是祸害。
现在物理载体都给你毁了,他那边的网线自然就断了。”
“那件嫁衣……”
“现在可以补了。”陈九源指了指那件红衣,“气场顺了,手艺自然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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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对面二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阿炳正拿着望远镜偷看。
突然,他感觉右手一阵剧痛,象是被液压钳狠狠夹碎了骨头。
他低头一看,只见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莫明其妙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窗台。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阿炳疼得在地上打滚,满头大汗。
那张油头粉面的脸,此刻扭曲得象个厉鬼。
供桌上,那把缠满头发的生锈剪刀,崩的一声炸裂开来。
断裂的刀刃象是子弹一样飞射而出。
“噗!”
一片刀刃碎片划破了阿炳的脸。
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皮肉翻卷。
“啊!我的脸!!”
阿炳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流淌。
阴影里的黑衣人猛地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破了?这么快?”
黑衣人声音阴冷,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惊怒。
“直接毁器断因果……好霸道的手段!
而且这股反噬之力里,竟然带着一丝阳火之气?
这是正统的道门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通过缝隙看了一眼楼下的陈九源。
那个年轻人正撑着黑伞走出裁缝铺,身形瘦削。
但在黑衣人眼里,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有点意思!
九龙城寨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狠角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是血、已经痛晕过去的阿炳。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黑衣人没有理会阿炳的死活,甚至没有去扶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只黑色的甲虫,扔在阿炳身上。
甲虫迅速钻进阿炳的伤口,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从后窗翻了出去。
像只大蝙蝠一样消失在巷子里,只留下满地狼借和不知死活的阿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