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走出御龙府。
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她攥着那份文档,手心全是汗。
东海市的夜色彻底沉下来了,远处的灯火密密麻麻,象一团火烧进了她眼睛里。
她站在路边,抬头看天。
黑的。
什么都没有。
那堵墙,被李青云爬到顶了。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东海市纪委监察局,林枫的宿舍,凌晨两点。
林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光影。
他翻了个身,枕头湿了一大片。
伸手摸额头,全是冷汗。
脑子像被搅乱的线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轻罚德远集团,真的错了吗?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床头柜上放着师兄送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清正廉明”四个字。
墙上挂着他的工作证照片,那时候的他,眼神比现在硬。
枕头下压着一本《纪检监察干部行为准则》,书页都翻卷边了。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师兄林峰”。
林枫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师兄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他接通。
“师兄,这么晚了。”
声音哑得厉害。
“小林,睡不着?”
林峰的声音很平。
林枫感觉那声音象只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焦虑的心。
“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峰停了几秒。
“小林,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纪检干部吗?”
林枫坐起来,紧紧握住手机。
“真正的纪检干部,不是只会查案的机器,是懂得平衡的智者。”
林峰的声音严肃起来。
林枫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想反驳,又说不出话。
“小林,你觉得法律是什么?法律是用来保护人民的,不是用来惩罚人民的。”
林枫喉咙发紧。
他想起德远集团的案子,想起那八万多个孩子。
“小林,苏清查赵德明的案子,你知道吗?”
林峰的声音压低了。
林枫身体僵住。
“师兄,苏清她……她要查赵德明?”
声音都颤了。
“对,而且她手里有非常详细的证据,这些证据不是她自己能收集到的。”
林枫感觉后背一阵寒意。
李青云。
是李青云给了苏清证据。
他在利用苏清清理赵德明。
苏清竟然接受了。
她也开始妥协了。
林枫的手指颤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来。
“师兄,苏清她……她被李青云收买了?”
“不是收买,是利用。李青云比你想象的高明,他不是用钱收买人,是用理想诱惑人。”
林峰的声音依然很平。
林枫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他以为苏清会是最后一个坚持的人。
但现在连她也……
“小林,我给你一个任务。盯住苏清,看她怎么查赵德明,如果她的行动有任何不合规的地方,立刻向我汇报。”
林峰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林枫脸色惨白。
师兄这是让他监视苏清。
“师兄,这”
“小林,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林峰打断他。
林枫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电话那头压过来。
他没有选择。
电话挂断。
林枫坐在床上,久久没动。
手指抓紧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我为什么要监视苏清?
她是我的搭档,是我曾经最尊敬的人。
但现在,我要监视她?
林枫感觉房间里的空气快窒息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但心还是冷的。
我到底是谁?
我还是那个想要匡扶正义的纪检干部吗?
还是我已经变成了官场上的工具?
东海市纪委监察局,苏清的办公室,上午九点。
苏清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那份关于赵德明的证据。
她看了一整夜,越看越心惊。
这份证据太详细了,详细到不象是短时间能收集到的。
李青云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情报能力?
苏清拿起手机,想给省纪委的同事打电话,但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把这份证据交上去,就等于接受了李青云的条件。
就等于承认了他的那套理论——用黑色手段办白色事。
苏清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李青云的话。
“如果你真的想为老百姓做事,那就别把时间浪费在小案子上。”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资助她上学的人。
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可能在工地搬砖。
那个人会不会也是用黑钱做的善事?
苏清站起来,走到窗前。
东海市的夜色很深,远处的灯火像星星。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事情必须用灰色的手段才能办成白色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