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很快过去,原本沸沸扬扬的婴孩被窃事件的热度此时已经彻底消退,除了一些不入流的小报之外,基本再没有大报纸刊登相关新闻,连电视台也偃旗息鼓,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香江,依旧是一派祥和,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有人觉得,这是因为案件已经破了,婴孩也都安全回到了家人身边,所以自然再没人关心其中的事情,但是李信知道,这恐怕是背后有什么汉弗莱的大手在压热度,不然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无人问津。
不过这和李信已经没有了关係,他现在应该关心的,是神乐千鹤交代给他的任务,也就是消灭“八杰集”的新成员。
关於“八杰集”新成员的下落,李信已经委託鱷佬、龙五、春丽等人进行调查,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却还是没什么消息,果然,线索太少不好找啊。
这一天,李信突然收到鱷佬的联繫,他心中一喜,以为鱷佬是有“八杰集”新成员的线索了,谁知仔细看了一眼信息,却是鱷佬邀请李信去他家吃饭。
这个时候,去你家吃个鬼的饭啊!
李信对鱷佬的邀请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毕竟和鱷佬认识这么久,他都还没去过鱷佬家,这次来香江了,去他家拜访一下也是应当的。
於是李信和来生泪、来生爱说了一声,便一个人来到了鱷佬家。
香江寸土寸金,成为有房一族对於一个香江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就不要在意房子的大小了。
鱷佬的家並不是什么高档小区,房子也不大,李信刚进门就感觉到一阵拥挤,当然,这是以李信的身高来看,对鱷佬来说,说不定就觉得很宽敞了。
鱷佬热情地將李信迎接了进去,对李信道:“阿信,来,认识认识我女儿!”
李信自然已经发现鱷佬屋子里除了鱷佬之外,沙发上还坐著一个女生,只是没想到那个女生会是鱷佬的女儿,毕竟,嗯,两人长得就没什么遗传关係。
那女生在李信进屋后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李信面前仔细打量了李信一番,口中小声低语了一番。
虽然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李信还是能听清她的话:“没刀疤没纹身,意外地像个人————”
这“像个人”是什么评价啊————
李信看了眼鱷佬,鱷佬向李信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让李信不要介意那女生说的话。
那女生向李信伸手,对李信道:“你好,我是岳麓的女儿岳琪,你可以叫我琪琪。”
李信握住岳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对著岳琪道:“我叫李信,是你爸爸的搭档,你叫我阿信就好。”
双方自我介绍完之后,李信鬆开了手,岳琪也坐回沙发,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视。
李信望向鱷佬,小声道:“这真是你女儿?”
说著趁岳琪不注意,对著鱷佬用手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岳琪高出鱷佬一个头都不止,身高最少一米七五,甚至可以说,在李信认识的女性中,岳琪的身高都属於最高的那一档,也就比麦卓和薇丝要稍微矮那么一点点。
“怎么,女儿不能比爹高啊!她隨她妈不行吗!”
鱷佬一脸不爽地道。
“行行行,当然行。”
李信见鱷佬真要发飆,也就不开玩笑了,转头问鱷佬道:“你今天请我吃饭做什么?”
鱷佬嘆气:“也不是我想请你吃饭,是琪琪她非要见见我的搭档,也就是你。”
“见我做什么?”
李信问鱷佬道。
“琪琪不放心我在东瀛的生活嘛,我这女儿,从小就亲我,没办法嘛!”
鱷佬一脸自得地道。
李信瞥了眼態度冷漠的岳琪,回过头道:“没看出来,总觉得她好像和你感情不太好的样子。”
“你懂什么!”
鱷佬对李信道:“现在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这叫现代疏离主义————亲切父女关係,我们看著关係不太好,但实际上好得不得了!”
你编,我看你继续编。
李信淡淡地看著鱷佬鬼扯。
在李信的注视下,鱷佬有些撑不住了,只能道:“好吧,是有那么些生疏,但这主要是因为我很长时间不在家嘛,多相处几天就好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是人家的家事,李信懒得和鱷佬计较了。
鱷佬不爽李信这敷衍的態度,正想要论述一番自己和女儿关係多好,突然闻到了什么烧焦的味道,顿时顾不得李信了,连忙往厨房跑去:“糟糟糟!我还煮著蹄膀呢!”
这一餐吃的是中饭,饭桌上,鱷佬虽然极力想要打开话题,但是岳琪兴致缺缺,李信怕自己说错话,也就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闷头吃饭。
嗯,这鱷佬做饭居然还不错,除了有些烧糊了的猪蹄膀之外,其他菜都做得相当不错,但是这懒货在事务所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做,只会吃现成的,呸!
吃完饭,岳琪放下碗筷,突然对鱷佬道:“爸,你之后还要回东瀛吗?”
鱷佬笑呵呵地道:“当然啊,我现在在东京发展得很好,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求著我办事,我哪里走的掉啊!当然,我宝贝女儿当然比那些事情重要,等你爸爸我再做几年,帮你把嫁妆赚足了,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岳琪看著鱷佬,一脸严肃地问鱷佬道:“爸,你这次到底是惹上了多大的事情,怎么现在风头都没过去?”
虽然鱷佬和岳琪说他是去东瀛发展,但是对於鱷佬的话,岳琪根本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什么“去东瀛发展”,不就是惹出事情,然后跑出去避风头嘛,这种事情在岳琪很小的时候她就经歷过很多次了。
只是那个时候鱷佬是將岳琪寄放在邻居家,而现在岳琪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不需要鱷佬再將她寄放在別人家而已。
“不是,真不是————爸爸这次真的是有在做正经工作————”
鱷佬对岳琪道:“爸爸现在是保鏢经纪人,在东京日子过得很好的!”
这话鱷佬又是在骗人,他並不是什么保鏢经纪人,但日子过得很好这一点是真的,毕竟都嫖出急性前列腺炎了,这日子能过得不好吗?
“保鏢经纪人?我看你是拉皮条的吧?”
岳琪看向李信,用可惜的眼神看著李信:“看你高高大大的,想不到你居然是做鸭的。”
她是打死都不相信自己父亲会做正经生意的,拉皮条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正经的工作了。
李信:“!?”
我冤啊!我什么时候做鸭了!
李信在心中用力吶喊,但是吶喊的时候又有些小心虚。
“不是,我不是————我真是保鏢,我是个好人啊!”
李信为自己辩解道。 “和我爸一起的人,那能是什么好人吗?”
岳琪用轻蔑的眼神望著李信道。
呃————
面对岳琪的质问,李信一时间百口莫辩。
哎,只能说鱷佬这人的形象实在是太糟糕了,和他搅在一起,也难怪岳琪会这么想李信。
岳琪用冷漠的眼神望著鱷佬,突然眼睛里就开始起了雾气。
“爸,你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为什么总是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从小到大,我每次家里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都不敢吭声,生怕是你的仇家找上门来!小学老师让我们写作文,写我的爸爸”,我根本不知道写什么,我总不能写,我的爸爸是个骗子,是个混混吧?”
岳琪捂著脸,揉了好一会眼睛之后突然起身道:“我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
望著眼睛红彤彤的岳琪,李信看向鱷佬,鱷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点了支烟,然后苦笑一声:“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不过我女儿说的都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將烟吊在嘴里,鱷佬想要抽菸,突然停了下来:“啊,我女儿討厌烟味来著,太久没回家,都忘了这一茬了,我去阳台抽菸哈。”
鱷佬向阳台走去,李信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呼————”
靠在阳台的护栏上,鱷佬长长吐出一口烟,对李信道:“刚刚是不是觉得我女儿对我很不客气啊?”
李信点头,虽然鱷佬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是在李信的观念里,这种事情关起门来说可以,当著李信这个外人的面说这么大声,就有点太让鱷佬下不来台了。
“她故意的。”
鱷佬笑了笑,將吸完的菸头掐灭之后朝外一扔。
“喂,你这样不好吧。”
李信对鱷佬道。
“没事,我这人素质差。”
鱷佬毫无愧意。
又点了个烟,鱷佬对李信道:“我女儿,香江大学法学院,高材生。”
李信点头:“我知道,你之前说过。”
“你那知道我女儿为什么要去学法律吗?”
鱷佬扭头看向身旁的李信道。
“唔————当律师工资高,社会地位也高?”
李信想了想道。
这恐怕是大部分学法律的人的目的,什么捍卫法律的威严,这些漂亮话,听听就好。
“呵呵————”
鱷佬笑了笑,然后向李信公布正確答案:“是为了我啊,我经常因为小偷小摸的事情被抓警察局,琪琪她总是求著人帮我保释,求的人多了,他们就越来越不愿意帮忙了,所以她就想律师,这样她就可以来保释我了。
这学法律的理由,还真是挺新鲜的————
李信在心里吐槽道。
鱷佬继续道:“她小时候啊,实际上是想当歌手的,那是那种————
说著鱷佬扯著嗓子唱了一句:“哭到喉咙沙哑,还得拼命装傻!”
“好难听,下次別唱了好嘛!”
李信捂著耳朵,一脸痛苦的样子,他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五音不全了。
“切,不会欣赏!”
鱷佬翻了个白眼,为李信不懂欣赏自己的歌声而不满。
顿了顿,鱷佬又道:“除了专业之外,我知道,她最近在和一个富家少爷拍拖,虽然那个富家少爷嘛,我已经查过,人很正派,没什么坏习惯,也没什么緋闻,配我家琪琪也算配得上。”
“那不是很好吗,你以后养老有著落了,还能向人家要一大笔彩礼。”
李信打趣道。
原以为自己这么说,鱷佬应该会嘻嘻哈哈起来,谁料鱷佬却是用李信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表情对李信道:“阿信,我岳麓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我可以嫁女儿,但绝对不会卖女儿,我不要什么彩礼,我只会给我女儿准备一份大大的嫁妆,让她已经嫁到哪里,都不会受委屈!”
李信愕然,这个样子的鱷佬,还是自己认识的鱷佬吗?
鱷佬將还没有抽完的香菸丟在脚下踩灭:“豪门哪是那么好嫁的,我要是收了人家的彩礼,我女儿就算卖给他们家了,以后她受什么委屈,心里有什么苦,都只能自己一个人受著,没人能帮她,从此要看人家脸色生活,我不要我女儿这样。”
“那你准备怎么办?反对他们交往?”
李信问鱷佬道。
“开什么玩笑,我以前没让琪琪过上好日子,现在人有机会当阔太太了,我难道还要去制止?那我不成什么了嘛!”
鱷佬翻白眼道。
“那你是要怎么样?”
李信纳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个三寸钉要求还真多。
“赚钱,我要狠狠地赚钱!”
鱷佬高举双手,握拳:“我要变得超有钱,这样那个富家公子哥就不敢隨便欺负我家琪琪了。”
在此之前,鱷佬一直是小富即安的態度,之前在高进和陈金城的“世纪之战”中蹭了高进的內部消息,赌上全部身家外加借贷无数压高进贏,最后贏了个盆满钵满,所以之后的这段时间,鱷佬对於赚钱实际上都不怎么上心,帮李信接工作都是挑挑拣拣,太麻烦的懒得碰,但是现在,有了目標的鱷佬赚钱的动力怕是比李信还要足。
“那你这是要挣多少啊?”
李信笑了。
鱷佬都说人家是豪门了,那几十亿港幣的家產应该是有的。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可以先定个小目標,挣它一个亿!”
鱷佬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