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於未来,总是充斥著无穷的探知欲,企图掌握未来的情报,从而掌握未来本身。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未来充满了不確定,哪怕古往今来,无数能人异士在预测未来这件事情上费了毕生精力,最终能完全抓住未来的,一个也没有,而由此衍生而出的,窥探未来的术法却是层出不穷,其中的佼佼者,虽然不能做到尽知未来,也可以感知到部分未来,从而规避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此前小泉红子使用的占卜术,就是利用有灵性的物品(如水晶球),对单体的未来进行预测的一种占下术,上限极高,下限————这玩意就没有下限,总之非常不稳定,相比於施术者的能力,更加看重运气,而且只能用於预测某个人的未来,无法对群体未来进行预测。
事实上,如算卦、占下一类的窥探未来的术法,都只能对个人的未来进行预测,群体未来的不確定因素太多,预测失败的概率是极高的,几乎难以做到精准。
在眾多卜卦类术法中,“占梦”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適用於群体未来的占卜能力,而且准確率很高,而丁姬正是预测从未出过差错,东瀛“占梦”能力最强的占梦师。
只是她这么强的“占梦”能力並非天生,或许她確实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这近乎百分之百的预言能力,却是通过某些限制达成的。
封闭五感,除了听觉和视觉之外,连味觉、嗅觉和触觉都封闭,以此来最大限度增强第六感。
限制行动能力,不要说说话,连动弹一下都费力,让自己失去干涉外界的能力。
同时,身体的成长也停止了,哪怕过去几十年,依旧是一副发育不全的少女的形象。
不能视物,不能说话,不能行动,虽然被打扮得极尽华丽,但却如同雏坛上人偶,只是外表光鲜,丁姬就这么被关————不,是被供奉在国会议事堂地下几十年。
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丁姬不断从梦中窥伺未来,通过唯一可以用来和外界沟通的心灵感应能力將梦境转述给政客们,让他们根据未来制定国策,让东瀛变得更加兴旺发达————嗯,起码丁姬將梦境转述给他们,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的最终想要怎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某个议员的委託,丁姬再次启动了“占梦”的能力。
沉入梦境,黑暗之中,丁姬在一个个如同泡沫一般的光球中不断寻找,寻找著最大,也就是最有可能成为真实未来的未来。
这实际上並不轻鬆,每一次“占梦”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所以只有当国家面临重要节点的时候,那些政客们才会祈求丁姬使用“占梦”的能力,但是隨著丁姬的“占梦”结果一次次准確无误地实现,那些政客们对丁姬的“占梦”能力变得越加狂热,从原本的一年一次,到半年一次,现在几乎是每个月都要满足他们一次“占梦”,而且,丁姬通过改变的未来中可以大略感知到,自己的预知能力,似乎並没有被用在正途上。
但,她又能怎么样呢?说到底,她除了可以看到未来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能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满足那些政客们的欲求,然后,祈求他们在满足了自身利益之后,分出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汤汤水水,惠及东瀛的民眾,她,只能这么奢望了。
在黑暗中艰难寻找,终於,丁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找到了————
望著那个巨大的光球,丁姬伸手去碰触那个光球,只一瞬间,狂风肆虐、建筑倒塌,染血的景象便涌入了丁姬的脑海中,那是让已经见多了各种灾难景象的丁姬都要心颤的景象。
这太可怕了!
丁姬的眼泪不断滴落,正当丁姬要继续探入这个光球,確认这个场景的时候,一只类似蛇的眼瞳望向了丁姬,光团瞬间破碎,令丁姬无法再窥探这一段梦境。
虽然只是处在梦境,但是那双蛇瞳所散发出的力量,依旧令丁姬感到深深的恐惧。
好可怕的力量,这绝对是“灭世之劫”层次的存在,那场灾难一定和他有关,即便不是他引发的,也是由他衍生出的力量引发的。
丁姬立刻做出了如此判断。
从梦境中退出,她对自己身边的双子道:“苍冰,緋炎,明天竹內议员来了,告诉他,有个叫kof”的格斗比赛,会吸引来巨大灾祸,阻止它!”
说罢,丁姬的意识便陷入了昏迷一“占梦”是需要付出极大精神力的能力,上个月丁姬才进行过一次,这次还没休养一整个月就再次进行“占梦”,这对丁姬来说消耗更大,以至於她都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公主!”
丁姬身边的双子搀扶住倒下的丁姬,眼中满是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公主要承受这些!
丁姐,你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同样的问题,在丁姬的梦境中,庚姬也在问丁姬,此时的丁姬精虚弱到了极致,哪怕在梦境中依旧是一副昏迷的样子。
庚姬將娇小的姐姐抱在怀里,轻轻抚摸著她的背,柔声道:“姐姐,我会毁掉这个关著你的笼子的,哪怕这会令你恨我,我也不能看著你,继续这样折磨自己————”
她对什么正义啊邪恶啊的没什么兴趣,她从地门上一任门主手中接过门主的位置,也只是想要利用地门的力量毁灭这个国家而已。
同样,地门门主也懒得管庚姬的野望,她只知道庚姬有著从东瀛最厉害的占梦师那里窥探未来的能力,可以令“九菊一派”在关於未来的情报上不会落后於“阴阳道”等东瀛正派,这就足够了,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kof”么?会引发灾祸的比赛吗?倒是有趣,丁姐你想阻止这个比赛,很可惜,这是做不到的,因为啊,有的人可就是等著天灾人祸,然后发大財呢!
第二天早上,向丁姬求取未来的情报的竹內议员早早来到国会议事堂地下,此时丁姬尚未从昏迷中甦醒,侍奉她的双子苍冰和緋炎用厌恶的表情將昨天晚上丁姬的预见到的未来告诉了竹內议员。
竹內议员对著昏迷中的丁姬鞠躬,然后快步离去。
刚离开国会议事堂的地下,手机一有信號,竹內议员立刻道:“快,给我做空神乐集团的股票!”
身为东瀛举足轻重的政客,竹內议员自然不会不知道“kof”大赛,更加清楚,这场大赛,是由神乐集团主办的,虽然也有其他公司少量注资,但大头绝对是神乐集团,这场大赛也將和神乐集团高度绑定。 一旦大赛上出现什么大型灾难,神乐集团肯定得出面进行赔偿,摊上这么大的事情,神乐集团的股价將会间一泻千里,他自然要趁著这个机会,狠赚它一笔,不然怎么当得起国会议事堂股神的名號!
什么?去制止“kof”大赛?笑话,怎么制止?就说预知到了“kof”大赛上会发生灾难性的事件?
不要说笑了,这届“kof”大赛是世界各大强国已经商量好的,必须举办的比赛,又不是东瀛一家可以反对的,哪怕东瀛反对,这比赛也必须举办下去,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没有根据的预知梦而取消呢?而且,就算真的有灾难会发生,反正又不是发生在自己国家,发生就让它发生好咯,关他们屁事!
总之,既然知道“kof”大赛必须要举办下去,那竹內议员能做的,就是借著这次事件狠捞一笔,然后就是叮嘱家人,大赛的时候不要去比赛现场观看比赛,在家看转播就好,对,就这么办!
“什么?由我继承巽忠恭先生的遗產?”
来生泪见到巽忠恭的律师向其展示的遗嘱时也是愣了一下,她只是想要回她母亲的遗物,没想过要搬空他家啊!
“是的,除了十亿日元的现金,还有他生前居住的那座宅邸,巽忠恭先生的其他財產,都將由海因茨小姐您继承,这是巽忠恭先生刚立下的遗嘱,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应。”
巽忠恭的律师野口对来生泪道。
说话的时候,野口也在偷偷打量来生泪,心中不由暗暗道,確实好像啊————
他是巽忠恭的私人律师,在巽忠恭退休之前就一直为他服务,自然出入过巽忠恭的书房,也见过掛在壁炉上的真璃绘的肖像画。
之前巽雪乃只是和真璃绘有几分相似,便被巽忠恭收作养女,来生泪和那副————————————————————————————————————————————
肖像画上的女人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也难怪巽忠恭会突然之间立下遗嘱,將所有遗產留给来生泪。
可惜,没想到这一茬,早知道就让我女儿去一趟高丽,照著那副肖像画的样子整个容,然后带到巽先生面前露个脸,说不得我女儿也能分得一部分財產!
野口后悔不已,感觉自己错失了飞黄腾达的大好机会。
来生泪在得知巽忠恭遗嘱的第一时间不是感到狂喜,而是问野口律师道:“那雪乃小姐怎么办?”
野口律师道:“巽先生不是给雪乃小姐留了十亿日元和巽先生生前居住的宅邸嘛,这些已经足够保证雪乃小姐一生衣食无忧了。”
“不好意思,这些遗產我不能要,还是请你转交给雪乃小姐吧,她是陪巽先生到最后的人,她才应该是那些財產的主人。”
来生泪对野口律师道。
她虽然不清楚巽忠恭的遗產到底有多少,但哪怕用猜的,也知道那绝对是一笔巨大到让人难以想像的財富,不过来生泪並没有丝毫心动,而是直接决绝了这笔遗產。
听到来生泪拒绝这笔遗產,野口律师惊呆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向来生泪確定自己没有听错后,野口律师对来生泪隱隱感到了钦佩,他还以为来生泪是仗著自己和肖像画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又或者就是肖像画上女人的亲属,所以才从巽忠恭手上“骗”的那份遗產,现在看来,来生泪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误会她了。
收起对来生泪的轻视,野口律师对来生泪道:“不,海因茨小姐,我想您误会了一件事情,从很早之前,巽先生就不准备让雪乃小姐继承他的遗產,除了早就预留好的十亿日元和宅邸之外,其他財產,他原本是准备捐献掉的。”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野口律师继续道:“巽先生生前说过,他耽误了雪乃小姐,雪乃小姐在高中毕业之后就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想送雪乃小姐去上大学,但却被雪乃小姐拒绝了,巽先生深知,以雪乃小姐的能力,那么多钱留在她手上,反而会是一件祸事,所以才准备只给雪乃小姐留下足够她一生无忧但又不会太过庞大的財產,所以,海因茨小姐你並没有夺走本该属於雪乃小姐的那一份。”
来生泪听到野口律师的话后也是恍然,確实,金钱会招来的,並不只有幸福,还有祸事,中原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甚至没有参与过工作,只会照顾人的女人,若是突然之间继承巨额財富,最终只是被骗走了钱倒还好了,就怕不单是钱,连她这个人也陷进去,巽忠恭不將遗產留给她是对的。
“我明白了,我会接受这笔遗產的。”
来生泪微微点头,既然不是抢的巽雪乃的遗產,那来生泪也就没有了心理障碍,可以安心接受这笔遗產,毕竟她在东瀛也有很多活动,继承这笔遗產,对她来说绝对是好处多多。
“啊,对了。”
野口律师又道:“巽先生生前在四菱银行的保险库里保存了一批贵重物品,里面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需要您去亲自確认。”
说著,野口律师將一把钥匙交给了来生泪:“这是保险库的钥匙,您若是什么时候有空了,通知我一声,我会安排时间带您去確认保险库里的东西。”
富豪將一些特別有价值的东西存放在银行保险库里,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来生泪也不惊讶,而是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等我有空的时候,我会去通知律师你的。”
“行,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也就不再打扰,等海因兹小姐有空了,可以打电话给我,询问有关遗產的事情。”
野口律师將一张名片交给来生泪,来生泪收下了名片,將野口律师送出了公寓。
“贵重物品吗?”
来生泪送走野口律师后,望著手中的保险库钥匙喃喃了一句,然后问李信道:“阿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探宝吗?”
“我?我也一起去?”
李信愣了下。
“当然,既然是宝物,那我总得带个保鏢,这样去取才保险嘛!”
来生泪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