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神乐千鹤提供的资料,巽忠恭居住在东京郊外的一座西式住宅中,因为年纪大了,现在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態,生意交给其他人打理,安心享受起养老生活。
来到巽忠恭家里,李信並没有碰到什么保鏢,偌大一座宅邸中,李信只能感应到寥寥数道气息,这令李信极为意外,他以为,像巽忠恭这样的大富豪,应该和塚本英二一样,恨不得將保鏢塞满他的別墅才是,毕竟,越有钱越怕死不是。
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李信这样的入侵者,他蒙著面(怕有不知道按在哪里的摄像头),悄无声息地进入这座宅邸。
在之前野上总监和他朋友的谈话中,李信可以知道,来生泪母亲的肖像画就在书房中,所以李信一进入这座宅邸便开始寻找书房的所在。
因为时间匆忙,神乐千鹤並没有能调查到巽忠恭宅邸的具体建筑图,不过既然是书房,那大抵便是在那些採光好的位置,而且楼层不会太高,在一两层的可能性最高,所以李信並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了巽忠恭的书房。
轻轻开锁进入其中,李信稍微扫视了一眼,便找到了来生泪母亲的肖像画,因为它被放在了书房中最显眼的位置,在那个装饰用的壁炉的上面。
一如野上总监说的那样,肖像画上的女人和来生泪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无论是完美的五官,还是捲曲的长髮,甚至连嘴角那颗美人痣的位置都几乎是一模一样,而更加神似的,是两人眼中的那一抹化不开的温柔,要说肖像画上的女人和来生泪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这幅肖像画上的女人要显得年轻一些,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我这算是看到年轻时候的小泪了吗?
李信这样对自己道,然后很快甩开自己心中这个不礼貌的想法一呸,小泪现在也很年轻!
轻手轻脚地走到壁炉前,李信伸手去取来生泪母亲的肖像画,想著自己將这画交到来生泪手上时,来生泪是不是会很高兴?
这时,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放下这幅画,那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你要钱的话,保险柜就在那里,密码我可以告诉你,要多少钱你隨便取,但是这幅画,你不能拿走,那是————我的命!”
李信一惊,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再加上“心眼”的能力,居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靠近,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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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的李信顾不上肖像画了,转头面对强敌,却发现自己以为的强敌,居然是一个风烛残年,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这老人头髮白,脸上全是沟壑,看上去极为苍老,唯独一双眼睛,在散发著不一样的气息。
而李信在正面面对他的时候,发现这个老人身上没有半点强悍的气息,没有內力也没有灵力,超能力在激发之前,不会有任何异象,李信不好说这老人是不是有超能力,但是在现在的李信看来,这就是一个身体虚弱,气息微弱到难以察觉,甚至连心跳声都显得极为安静。
这不得不让李信怀疑,这老人並非什么修为深不可测的高手,而是一个行將就木,比起活人只多了一口气的將死之人,除了那些超级高手,这种半死不活的人,同样可以避过李信的感知。
老人推著轮椅慢慢移动向书房內的保险柜,黑暗的环境並不能对他造成任何障碍,他来到保险柜前將保险柜打开:“如果你是怕有机关的话,我现在帮你打开了,你拿上些东西就走吧,但不准动那幅画分毫。”
借著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李信可以清晰看到保险柜里的东西,一叠叠厚厚的钞票,日元美元都有,金灿灿的首饰,闪闪发光的珠宝,还有一些文件,按照这些有钱人的习惯,里面要不是银行本票,就是股票文件吧。
一个小小的保险柜,里面东西的价值,最起码最起码也有好几亿日元,甚至几十亿日元。
面对这样巨额的財富,李信丝毫没有心动(好吧,实际上有,但克制住了),他来这里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为来生泪取回她母亲的肖像画。
“不好意思,我只要这一幅画。”
李信压低了声音道。
老人听到李信的话一怔,然后笑著道:“是啊,她是这么迷人,让人一刻都捨不得放下,这么一堆废纸和破烂,又怎么及得上她一丝一毫呢?”
喂喂喂,別这么说啊老人家————
李信心中尷尬,他觉得,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也没有那么不堪。
老人合上保险柜,坚定地望著李信:“如果你真的想要拿走那幅画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埋过去吧,反正,没有她,我的人生,也没什么意义了!”
老人的態度异常坚决,李信一怔,只是一幅画而已,哪怕这幅画真的很美,一个亿万富翁,为什么要將它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
而且,这位老人对於这幅画,由始至终的称呼都是“她(彼女)”,似乎是將这画当做了自己的爱人,这又是因为什么?
神乐千鹤的调查非常匆忙,而李信需要的,又只是巽忠恭的住址而已,所以並没有对巽忠恭的生平展开调查,所以李信当然不知道,这个名叫巽忠恭的老人,曾经是来生泪母亲的未婚夫,不过听这老人对那幅画的深情,李信还是能够猜出,这位老人,老舔狗了,啊不对,应该说,也是一个深情之人。
面对这样一个深情之人,李信也没了办法,总不能直接把画抢了走,然后不管他的死活吧?
但是李信来这里的目的,又仅仅是为了这幅画,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归吧?而且,这是来生泪母亲生前最大的两个遗憾之一,寻找麦可·海因兹的下落任重而道远,唯独这幅画近在咫尺,为了让真璃绘能够安息,李信无论如何都要將这画带走。
李信將画从壁炉上取下,对著老人道:“这幅画不是你的,它属於这幅画上的人,你和我,都没有资格占有它。”
老人突然神情一怔,然后发了疯一样从轮椅上站起来,但是走没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但就算如此,老人还是挣扎著不断道:“真璃绘!你是来帮真璃绘来找这幅画的?真璃绘还活著?真璃绘在哪里!”
李信连忙上去搀扶老人,將他扶到轮椅上后问道:“你,认识这幅画的主人?
”
“她————她————她是我的未婚妻!”
老人坐到轮椅上后不断喘息。
嗯?但是我岳父————咳咳,小泪她们的父亲,不是麦可·海因兹吗?
李信望了眼老人,感觉他头上似乎在散发著某种顏色的光芒。
感觉到李信的目光,老人用自嘲的语气道:“你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她是我的未婚妻,却没有和我在一起,而我,却只能对著她的画像,寄託自己的思念之情?”
不奇怪,我知道你的未婚妻和人跑了。
李信在心中默默道,当然,这话太伤人了,他也就不说出来了。
老人自是无法听到李信的心声,他继续道:“这幅画,我是谁都不会交的,除非你能將这幅画的主人带到我面前。
哦,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啊————
李信很想答应老人,但很可惜,这个李信真的做不到。
“很遗憾,它的主人已经去世了。” 李信对老人道。
“真璃绘————”
老人脸色剧烈痛苦起来,他捂住心臟,像是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整个人摇摇欲坠。
李信扶住老人,老人推开李信,艰难地躺在轮椅上。
“让我死吧,是我害死了她————我————对不起她————”
老人喃喃道。
李信望著老人的眼神一变,难道说,就是这位老人,害得麦可·海因兹失踪,害得来生三姐妹失去了父亲?
在见到老人的第一时间,李信便猜到了他的身份,这座宅邸的主人,巽忠恭,以巽忠恭的能量,做到让麦可·海因兹人间蒸发,这並不是一件难事。
所以,来生三姐妹苦苦追寻的真相,现在就在李信眼前?
就在李信想要向那老人问话的时候,巽忠恭自己便像宣泄似的,一股脑儿將事情说了出来。
“我和真璃绘的家族,是盟友,为了让两家联繫更加紧密,我和真璃绘的家人做主,让我们订婚了,我很高兴,因为从第一眼见到真璃绘开始,我就喜欢上了她,她是那么美丽、善良、耀眼,能有这样的未婚妻,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巽忠恭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满的幸福,似乎那段时光,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李信很理解巽忠恭,换做是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成为来生泪的未婚夫,恐怕都会乐得找不到北,当然,李信也会告诉他们,你们想都別想!
脸上的微笑只持续了一会,巽忠恭很快陷入了嘆息:“但是我知道,真璃绘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在她眼里,我可能就只是一个,认识的男人而已,但是,她却对我的一个好朋友情有独钟,他是一个叫海因兹的普鲁士画家,在国內受到迫害,所以来到东瀛投奔於我,他是一个才华横溢,认真而执著的男人,真璃绘一见到他就爱上了他————”
“我最爱的女人,爱上了我最好的朋友————”
巽忠恭苦笑一声:“或许,我那个时候应该祝福他们的。”
“但是你没有,不是吗?”
李信对巽忠恭道。
“对,我没有。”
巽忠恭冷下了脸:“我嫉妒,我发狂,我恨不得立刻杀死海因兹,但是我不能这样做,这样的话,会令真璃绘討厌我,憎恨我,这样我就彻底失去真璃绘了,所以我用了诡计,將海因兹赶出了东瀛,我以为,这样就能令是真璃绘死心,但是並没有,真璃绘在海因兹走后,无法忍受对他的思念,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和家人断绝了关係,只身前往国外,寻找海因兹,我,永远失去了真璃绘,留给我的,只有这么一幅画————”
望著被李信抱在怀里的肖像画,巽忠恭脸上流露出了无限的眷恋。
“这幅画是海因兹临走前留下的,是留给真璃绘的,这幅画上倾注了他对真璃绘全部的感情,当时看到这幅画,我知道,如果真璃绘看到它的话,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海因茨的,所以我把它藏了起来,但是我想错了,哪怕没有看到这幅画,真璃绘也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我,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更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在真璃绘离开的这些年,我每天只有守在这幅画前,才感觉自己像是活著,现在,你若是要带它离开,就等於是要了我的命————”
见巽忠恭似乎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李信不由问道:“然后呢?没有其他的了吗?你没有派人去杀海因茨?”
“在海因兹离开东瀛之后,我都没能再找到他,哪里能派人去杀他?”
巽忠恭嘆气道。
李信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老人,並非害得海因茨失踪的罪魁祸首,虽然也陷害了海因茨,但搞不好还是促成海因茨和真璃绘结合的月老—一毕竟在国內,在家人的压力下,真璃绘哪怕喜欢海因茨,也未必敢衝破束缚,海因茨在一起,就是因为海因茨离开了,在思念的加持下,真璃绘才能鼓起勇气去追寻海因茨吧。
不过对於这个老人,李信也提不起来感激就是了。
带上画,走人吧。
李信站起身道。
“等等,把画留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巽忠恭艰难道。
李信望著巽忠恭,对他道:“这幅画,不是你的,我现在,要將它还给它的主人。”
“它的主人?你不是说,真璃绘已经死了吗?”
巽忠恭不由道。
“没错,海因茨夫人已经死了,但是她的女儿还活著,这画,应该还给她的女儿才对。”
李信对巽忠恭道。
“她的女儿————海因茨夫人————”
巽忠恭听到李信的话就知道,最终真璃绘还是和海因茨在一起,甚至两人还有了女儿。
“哈哈,原来我这么多年,都是枉做小人————枉做小人啊!”巽忠恭惨笑道o
顿了顿,巽忠恭对李信道:“这幅画你拿走吧,我確实不配拥有它,將它还给它的主人吧。”
李信明明点头,然后打开书房的窗户,准备离开这里。
“等等!”
巽忠恭叫住了李信,对李信道:“能麻烦你和真璃绘的女儿说一声,让她来见我一面吗?我有些真璃绘的物品想要交还给她。”
李信听了巽忠恭的话后,犹豫了一下,对巽忠恭道:“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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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便飞速离开,只留下巽忠恭一个人孤独留在书房,重新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