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霜倾雪吃了一惊:“这东西还能不是”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萧禹已经凑了上去。
確实不是鬼蜮之物。
这是一方阵法。
而且还是他很熟悉的布阵手法这个时代的阵法、符籙和萧禹那会儿已经有了很大不同,大部分都会依託於灵网,因此结构“简单”,里头的诸多单位主要起的是一个和灵网沟通然后调取信號的功能。但这里用的却是古法
是了,因为鬼蜮內部的怨气浓郁,屏蔽了信號!所以眼前的阵法就採用了相当古老的架构,完全脱离灵网而运行。萧禹心中一喜,这不是就撞到我的专业上了吗?
嗯仔细看看,这好像还是幽陵道的阵法。真怀念啊,那段每天和幽陵魔道杀来杀去的日子
他用手轻轻一划。霜倾雪猛地一惊:“你別乱动——”
话音未落,被浊流包裹,如同巨大血痂块的阵法就突然开始剧烈地起伏、膨胀!
那血痂一般的表面,污垢簌簌落下,几人大惊失色,连忙后撤,危弦惊恐地道:“这东西不会是要爆了吧!”
当然没有。
阵法的躁动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像是被阳光碟机散的浓雾那样消散开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粘液被瞬间抽乾般的“嘶嘶”声。
危弦距离萧禹最近,她的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浊流散尽,阵法內部的空间暴露在眾人眼前。
和外面的污秽、骯脏截然不同,丑恶的巨大血痂团內部包裹著的,居然是一片相当整洁的空间,地面上铺设著某种闪烁著微弱灵光的石板,与周围的污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石板上,以一种算不上精妙,但却颇为內行的蚀刻手法,勾勒出繁复、古老的阵纹。
道道幽光自那阵纹之上散发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成光的牢笼。而在牢笼內部,则是一具具被精细处理过的尸体——有的被剥去了皮肤,有的被剖开了胸腔或腹腔,有的被砍掉了四肢
而在整片区域最中心的,则是一具异常巨大、肥硕的尸身。
那是一具模糊而且巨大的人形轮廓,它的腹部破裂,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淌的腐败粘液勾勒出扭曲的头部和臃肿的躯干一具恶臭的肉山。
而在肉山的腹腔破口內部。
一道身影正盘膝悬浮於离地半尺的空中。他背对著萧禹和霜倾雪,身形枯瘦,一头灰白的乱发。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背部赫然盘踞著一条金属打造的脊椎外骨骼,那金属脊椎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足肢”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內,並向外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管线,连接著他和周围那一具具尸体。
原来如此。
萧禹点了点头。
百骸聚阴大阵,九婴饲魔真功。
这傢伙是躲在这里,想要突破金丹啊。
哼哼,一看就知道是无证突破!
也是在这一刻,像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动静,那道盘膝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略微扭过了头,朝著他们看来。他的身体看上去几乎如同乾尸,血肉萎缩到了极致,以至於分不清具体的年龄,双目之中布满血丝,神態隱隱有些癲狂。
“道友!!” 霜倾雪一看这场景就知道大事不妙,汗流浹背,连忙上前道:“实在抱歉,不知道这里是你的道场,我们是耀界的拍摄团队”
“耀界?”那人声音沙哑地道:“我有点印象。你刚刚说,你们是来拍摄的?”
周围幽光阵纹不知不觉中熄灭,那一具具尸体从阵法的禁錮之中被释放了出来,周遭的怨煞之气呼啸著涌来。
霜倾雪道:“要是一不小心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咱们可以刪嘛!这个都好商量”
她虽然不像是萧禹那样见多识广,但也大体猜出了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居然有个修士躲在此地,试图通过鬼蜮来避开监管,藉助这些尸体和煞气突破金丹!
无证金丹可是大罪啊,更何况褻瀆尸体同样是大罪。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对方指不定就会鋌而走险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霜倾雪才一开口就点出自己耀界团队的身份。
毕竟眾生有价,而耀界多多少少也算是个经营良好的公司,旗下员工的命,那就是比普通人要更贵重一点。
但那一具具尸体已经活动著缓缓站起,就连大壑渊的庞然尸身都蠕动起来,仿佛就要活过来似的。霜倾雪一边心中暗骂萧怀古手贱,一边硬著头皮道:“道友!有什么都好商量,没必要喊打喊杀的”
萧禹拉著危弦,將霜倾雪护至身前。
“巧了。”
那人声音沙哑地道:“我刚好有合法杀人证。”
他眼中凶光一闪,阵纹骤然变化,那一具具朽尸汹涌地朝著几人扑杀过来!霜倾雪尖叫道:“我还买了保险——”
萧禹伸手在霜倾雪背后一推:“雪姐快上啊!!”
我上什么啊我!霜倾雪心头尖叫了一声,差点儿被气死,但事已至此,那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可我他妈的也不擅长战斗啊!我又不是安保系的!霜倾雪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运起了自己的炎阳掌劲。
然而萧禹五指上法力凝聚,化作细不可察的无形细针,在方才的一推之中,细针顺势没入了霜倾雪的体內,这一举动极快,而且丝毫不著烟火气,以至於霜倾雪在紧张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
萧禹五指微动,如拨琴弦。
霜倾雪忽然感觉自己如有神助,原本还运用生涩的炎阳掌劲居然在体內节节爆涨,催动著她不由自主地一掌轰出!
以身为弓,以体为箭,这一掌之下,霜倾雪只觉自身筋骨和法力前所未有地协调,奔涌而出的掌力如同狮虎咆哮,光热大放!
轰!!
一道辉煌暴烈的赤金色光柱,从她掌心直线狂飆而出!那光柱的核心是纯粹到极致的白炽,边缘则流淌著熔金般的赤红烈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发出爆鸣,留下一条扭曲、灼热的耀眼轨跡!
掌力所及,迎面衝来的飞尸,连带著那股阴邪煞气,完全不是她的一合之敌,被她势如破竹般一口气摧毁!!
光柱继续向前迸放,灰白头髮的男子眉毛微皱,大壑渊的尸身陡然间拔地而起,一拳轰出!双方的力量相互碰撞,巨大的爆风几乎將这片封闭的空间给冲开,萧禹拦在危弦和软毛毛身前——这个时候,软毛毛还在颇为忘我地拍摄。
现代人的敬业,实在让萧禹嘆为观止。
当劲风平息下去,大壑渊的魁梧尸身踉蹌著后退。
我居然这么厉害吗?
霜倾雪吃了一惊:难道我其实是个武学奇才?!
霜倾雪又惊又喜,心说我原来还有这种天赋!她一下子自信心膨胀起来,飞身上前:“软毛毛!拍仔细了,回头把我p成危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