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闻言轻笑,浅金色眼眸里漾着几分玩味,漫不经心说:“只是心血来潮罢了,难得碰上这么有趣的小家伙,当然要多留下来看看热闹。”
“我们又不是供人观赏的!”时透有一郎皱紧眉头,对她轻薄的说法极其不满。
鹤见桃叶也不恼,只弯了弯唇角:“但你们的互动观赏性确实很不错。好了,天快黑透了,先进屋休息吧。”
话音落,她半点没拿自己当外人,径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率先踱进了屋里。
这是一间简陋到极致的小木屋,屋内陈设一眼就能看个完全。
靠里墙的地方做高,铺上床铺成了一张很大的榻榻米。
床的右边是垒起的灶台,左边立着一个掉漆的木柜用来存放杂物,柜前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和两条长凳。
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你们叫什么名字?”鹤见桃叶大大咧咧地坐到长凳上,手肘撑着桌面,全然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我是——唔。”刚被哥哥放到床上,屁股还没沾实的时透无一郎,话刚出口就被时透有一郎伸手捂住了嘴。
时透有一郎不动声色地将弟弟护在身后,一边活动着酸痛的手臂,一边抬眼看向鹤见桃叶:“想问别人名字,难道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啊、抱歉抱歉。”鹤见桃叶故作歉意地笑了笑,随即狡黠地眨了眨眼,“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你!”时透有一郎被噎得语塞,脸色更沉了几分。
“咕噜——”
一声清晰的肚子叫打破了屋内的僵持,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时透无一郎。
少年捂着瘪下去的肚子,丝毫没觉得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开口:“不好意思,我饿了。”
时透有一郎无奈地叹了口气,先给弟弟调整姿势能够更舒服些,这才转头看向鹤见桃叶,警告道:“我去做饭,你老实待着,不许有任何小动作,更不准靠近我弟弟。”
“好啊。”鹤见桃叶撑着下巴,翘着腿轻轻晃悠,拖长了语调,“我肯定不会靠近无一郎的~”
正在灶台前切青菜的时透有一郎手腕猛地一抖,菜刀险些划到自己的手指,他惊出一身冷汗,动作顿住,缓缓回过头,猩红着眼,一字一顿地逼问:“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鹤见桃叶坦然:“忘了?那把斧子。真要算起来,我还帮了你们大忙呢,你们不道谢也就罢了,反倒对我这么大敌意。”
“又不是我们求着你帮忙的!”时透有一郎冷哼一声,嘴硬道,“就算没有你,解决那只野猪对我来说也就是时间问题。”
“哇,是吗?”鹤见桃叶挑了挑眉,随口抛出一句,“那看来这野猪的肉,你也不打算吃了?”
“什么?”正往锅里添清水煮青菜粥的时透有一郎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脚步飞快地冲到院子里。
他在院子里左找右找,终于在屋子侧面的草垛旁,看到了那头野猪。
不仅白天丢失的木柴、药草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还平白得了一头肥硕的野猪!
肉可以割下来腌着慢慢吃,猪皮和獠牙能拿到镇上换钱,就连猪鬃都能卖给货郎换些针头线脑。
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他们安安稳稳过三个月!
时透有一郎回到屋内,本想拿起菜刀径直出门处理野猪,可走到门口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回身瞥了眼屋里,正对上鹤见桃叶笑吟吟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让他耳根不自觉发烫。
他飞快移开视线:“谢谢。”
话音未落,便逃也似的冲出门去,院外很快传来磨刀的声响。
屋内只剩时透无一郎和鹤见桃叶,两人面面相觑,气氛却不尴尬。
“你的伤怎么样了?”鹤见桃叶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缠着草药的脚踝上。
时透无一郎低头瞅了瞅肿起的脚踝,又抬头看向她,老老实实回答:“很痛,动不了。”
鹤见桃叶又问:“你的姓是什么?”
“时透,我叫时透无一郎。”他声音放小,又补充道,“哥哥叫作时透有一郎。”
“一个‘无’,一个‘有’,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鹤见桃叶意味深长地说。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嘀,检测到目标人物,信息加载中——加载完毕,是否查看?】
果然是这两个孩子。
她不动声色,看着时透无一郎笨拙地给自己掌心伤口涂草药,默默在心里回应:【查看】
信息寥寥数语,却是悲伤的文字。
原来这对双生子竟是继国家的后裔。
天生便带着远超常人的天赋,只可惜命运多舛。
父母早亡,兄弟二人只能相依为命。
而哥哥有一郎那副恶劣又刻薄的态度,不过是用极端的方式督促弟弟成长,同时想断绝他所有冒险的念头,护他安稳活下去。
更让她唏嘘的是信息里的宿命。
不久后恶鬼便会袭击此地,有一郎会为了保护弟弟而死,而无一郎会因巨大的冲击失去记忆,被鬼杀队带走,开启往后的杀鬼之路。
鹤见桃叶低低沉吟一声。
怪不得有一郎对她一直很防备,人之常情。
任务的第一阶段应该只需护住兄弟二人的性命,阻止那场恶鬼袭击即可。
至于第二阶段的“坦诚以待”
她瞥了眼正乖乖抿着嘴唇涂药的无一郎,又听着院外皮毛被从肉上撕扯而下的声音。
心里暗道:这难度,总比当年掰扯严胜和缘一要简单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