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表情呆滞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着日轮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哈哈哈”姑获鸟发出得意的轻笑,她站在粂野匡近身旁,手指爱怜地拂过粂野匡近脸颊上的疤痕。
凑到他耳边,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柔声道:“可怜的孩子,沉浸在幻境里无法自拔呢,呵呵呵”
不死川实弥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只能干看着。
该死!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那只鬼几乎贴在粂野匡近身上,如果贸然进攻,绝对会波及到他!
他后槽牙咬的死紧,眼眸里全是暴戾与焦急。
但此时却只能强行压制住怒火,如同蛰伏的豹子般紧绷着身体,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知道一旦出错,匡近就会性命难保。
如果说姑获鸟给予不死川实弥的是一场充斥着思念与痛苦的梦魇,那她带给粂野匡近的,便是一场难以醒来的美梦。
一场能弥补所有遗憾的幻境。
幻境之中,夏夜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温柔地拂过脸颊。
粂野匡近回到了比现在更小的时候,身上穿着粗布短打,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身边站着的,是还没有被鬼杀死的弟弟——粂野响茂。
他一直对此满心自责,午夜梦回,总会想起那个改变了一切的夜晚。
如果不是他一时贪玩,鼓动年幼的弟弟一起偷跑出家门上山捉萤火虫,弟弟就不会遭遇恶鬼,更不会就此丧命。
那只鬼,以他现在的实力,只需要一招就能轻松消灭。
可当年的他太过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恶鬼吞噬,那种无力感与愧疚感,如同跗骨之蛆,折磨了他许多年。
而此刻,幻境里的他,正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牵着弟弟的手兴奋地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脚下的路。
“哥哥,快看!我捉到一只噢!”粂野响茂双手小心翼翼地合拢,兴奋地微微晃动着身体。
粂野匡近被这份纯粹的兴奋感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快步凑过去,放低声音,温柔地说道:“真的吗?让我看看!”
粂野响茂想也不想,立刻把手伸到他脸前,缓缓打开。
一只通体莹绿的萤火虫从他稚嫩的手心飞出,带着微弱的光芒,在夜色中盘旋了一圈,便朝着远处飞去。
“啊!飞走了!”粂野响茂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一瘪,眼底泛起了水汽,失落地低下头,“明明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粂野匡近看着弟弟委屈的模样,心里一软,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没关系,哥哥帮你再捉一只,一定帮你捉到最亮的那只!”
他看着弟弟重新扬起的笑脸,眼眶却不自觉地发热。
这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想要实现的场景,想要弥补的遗憾,此刻在幻境里全都变成了现实。
庭院中,姑获鸟感受到粂野匡近身上的气息愈发平缓,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她转头看向不死川实弥,眼神里满是挑衅与残忍:“你的同伴已经沉浸在美梦里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不死川实弥死死盯着她,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幻境困住,不仅要救回匡近,还要消灭这只可恶的恶鬼,为那些被诱拐的孩子报仇!
刀刃与风的碰撞声渐渐变得迟缓,不死川实弥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敞露的胸膛,再隐入更深处。
连续数次被拉入幻境又强行挣脱,加上风之呼吸的力道消耗巨大,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脚步也渐渐虚浮。
“可恶!”他不甘地低声骂到。
这只恶鬼的战斗能力不算很强,如果不是靠着层出不穷的幻境纠缠,她根本没可能躲过自己这么多次攻击!
幻境如同无形的枷锁,一次次打断他的攻势,消耗他的体力与意志,再这么耗下去,他迟早会被对方拖垮,直至力竭而亡。
他瞥了一眼依旧呆滞站立的粂野匡近,心头愈发焦急,猛地冲着他大吼:“匡近!!你清醒点!!”
吼声震得庭院里的树叶簌簌作响,可粂野匡近毫无反应,依旧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那声嘶吼与他无关。
而此刻的幻境之中,粂野匡近正牵着弟弟的手,悠然自得地在山林中前行。
忽然,一阵强烈的风毫无预兆地掠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也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似有所感地回过头,看到的只有来时的山路,此时来处已经遍布黑暗模糊不清。
他低头看着一脸兴奋的粂野响茂,又抬头看了看月色,道:“时候不早啦,小茂,我们该回去啦。”
原本脚步欢快的粂野响茂停住了脚步,感到阻力的粂野匡近回头看他。
他幽幽低着头,说:“哥哥不是要陪我抓萤火虫吗?我还没抓够呢。”
“可是回去晚了,父亲母亲会担心的。”
“明明是你硬要拉我出来的”
粂野匡近一愣:“什么?”
“明明是你拉我出来的,就这么陪着我不好吗?哥——哥——”
粂野响茂抬起头,眼睛的位置黑漆漆一片,黑红的泪水从里面淌下来。
“小茂?”粂野匡近抬起手,原本牵着弟弟的手此刻轻飘飘的,他低头一看,那只胳膊和弟弟已经不相连了。
他当即浑身发冷。
粂野响茂步步逼近,他步步后退。
“怎么了哥哥?我们继续抓萤火虫吧,抓到能够把家里都照亮,夜还很长,我们还能抓很久呢。”
“不、不”粂野匡近捂着额头。
回忆冲破幻境:
“哥哥!哥哥!我跑不动了呜呜呜呜”
“哥哥,你先跑吧,不用管我!”
“哥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哥哥!”
“匡近!!”
风声穿透了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