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鹤见桃叶猛地转过身,仰头看向躺在身侧的月。
她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直直望进他玫红色的瞳孔。
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倦懒,鼻音有些浓:“怎么了?”
鹤见桃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终于问出那句憋在心里的话:“你并没有月彦全部的记忆,对吧?”
她早该发现的。
月对于“鹤”这个人“死而复生”接受地太过平淡,没有半分纠结或追问,更像是从未经历过那段分离的阵痛。
显然,他根本不知道当初“鹤”是如何离开月彦的。
月没有隐瞒的意思:“那些记忆仍然很模糊,但并不影响。”
影响什么?鹤见桃叶没问,也懒得深究。
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既省去了解释的麻烦,说不定还能避开哄人的繁琐。
她刻意放缓语气,平淡地带过:“这样啊。”
见她如此坦然,没有半分探究或失落,月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心里嗤笑:看来那个叫月彦的家伙对鹤也没那么重要。也是,那样别扭又偏执的脾气,谁能长久忍受?鹤能担待他那么久,已经是温柔过头了。
连月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试图用对月彦的嘲讽来加深自己的与他的分割,也试图把心底涌起的那抹不甘和悲凉统统归结到月彦那边。
“那个耳坠你要收好。”鹤见桃叶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月这才想起引发前番闹剧的燃线。
他抬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找到了那枚耳坠,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他挑眉看向鹤见桃叶,晃了晃耳坠,颇具兴味地说:“它有什么作用?”
“通过它,我可以立刻来到你身边。”鹤见桃叶回答,“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月的眼睛慢悠悠补充:“如果被我发现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就不会想体验后果的。”
月低笑出声,指尖捏着耳坠,利落地戴在了自己的右耳上。
锋利的耳针刺破耳垂,那丝疼痛还未来得及感受就消失了。
针脚融入血肉,再难分开。晶莹的耳坠在白皙的脸颊边随着动作摆动,灵动无比。
他侧过头,让耳坠在微弱的光线下晃了晃,挑眉问道:“如何?”
鹤见桃叶的目光落在他俊秀的脸上。
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低垂着眼看她时,玫红色的眸子既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诱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似乎在这场关系中游刃有余。
鹤见桃叶伸出手弹了下耳坠,笑得有些风流:“挺好看。”
“嘭!”门被一下踹开了。
“哇哈哈哈!”一个童声怪叫着,“吾乃夜里的游行山神!尔等速来膜拜!哇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
鹤见桃叶无奈地坐起身,被伊之助的模样逗笑了:“伊之助,这么晚还不睡觉吗?”
“伊之助是谁?老夫不清楚。”嘴平伊之助不知道从哪翻出来行宫侍从的服饰来,金色的绳子在他身上左缠右绕,宽大的衣服有一半都拖在地上,穿得十分滑稽。
他甩着长出自己一只胳膊的袖子,扶了扶没戴稳的面巾,露出一边绿色的眼睛来,指着鹤见桃叶说:“深夜是神明才能享受的时刻,尔等凡人还是早些休息——”
鹤见桃叶噗嗤笑出声。看来伊之助受到行宫不少熏陶啊,哪来的小神棍。
“伊之助!都说了晚上不要打扰别人!”一双手从嘴平伊之助的身后探出来。
嘴平琴叶一把将伊之助脸上的面巾掀起来,捂着他的嘴,一脸歉意地小声道歉:“十分抱歉十分抱歉月先生——嗯?白鸟大人?”
嘴平琴叶的话一下卡在喉间。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白鸟大人不是和童磨大人同住的吗?怎么和月先生在一起
嘴平琴叶在触及鹤见桃叶身后那双闪着危险的眼睛时慌忙移开,边搂着怀里的伊之助边往门外退,打着哈哈说:“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她一直用着气音,歉意感爆棚。
但好在嘴平伊之助很配合,他感到母亲的局促,安静下来随着她的动作离开了。
休息被打断,鹤见桃叶干脆起身。
月下意识伸手捞了下她的衣摆:“要走了吗?”
鹤见桃叶狐疑地看着他:“我才刚回来就想要我走了?”
月立马摇头:“不是。”
鹤见桃叶朝他示意对面的床:“地上躺着怪硬的。”
月的笑容再度出现,立马跟了上去。
这一觉鹤见桃叶睡了五天。
她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月,也不是童磨。
她好笑地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小人,笑着问:“我们的山神大人,今日怎么有空在白天出来了?”
今天是行宫例行的休沐日,侍从们都出去采买物资或是做别的事,这才让嘴平伊之助再度得逞,又打扮地乱七八糟的出来了。
鹤见桃叶细心感受周围,得出了琴叶并不在周围的结论。
看来琴叶也出去了。
偌大的行宫现在没几个人了,显得空旷而寂静,配合着这些精致的建筑,比平时要更加庄严而肃穆。
“你也是神的使者吗?”嘴平伊之助爬上一边的栏杆,站在上面平视着鹤见桃叶。
鹤见桃叶惊讶于,他穿着这么累赘的衣服还能干脆利索地爬上栏杆?
这小子,运动天赋和灵巧程度有点超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