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晚风吹得很舒服。
鹤见桃叶本来还在回味炼狱槙寿郎和炼狱榴火的温馨互动,结果行至半途,她就感到背后有一股阴冷的视线。
然后就是鞋子踏过草地的声音。
鹤见桃叶的神色猛地冷了下来,她今天本来没想找乐子的,这种情况可就多少有些烦人了。
鹤见桃叶不耐烦地将药箱往地上一扔。
但她现在用的是珠世的外貌,为了避免影响珠世,她决定提起速度把身后那个尾巴甩开。
同时,她改变了行进的方向——朝着远离本体的地方飞掠进一片密林。
她的身影在综错复杂的林中左右腾挪,那些拦路的树枝没能减缓她丝毫速度。
明明优势在她,鹤见桃叶的脸色却越来越正经。
因为身后的脚步除了她刚开始加速有几秒地远离,此刻越来越近。
“咻!”
侧面骤然袭来破风之声,鹤见桃叶毫不犹豫地俯身下腰,劲风擦着盘起的黑发扫过,身侧“轰隆”一声巨响,一棵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截断,端口层次不齐,明显是被那股纯粹地巨力撞断的。
一时间,木屑飞溅过来,压榨了密林里本就不多的空间。
鹤见桃叶再次可惜于自己不是本体。
分身的力量实在太弱,不然甩掉那个尾巴不在话下。
可既然甩不掉,那只好武力压制了。
鹤见桃叶直起身,转身看向刚刚攻击的来处,冷着声音说:“居然有只小老鼠跟着。”
她拍了拍衣摆的灰尘,仰头看了一眼,道:“今晚的月色很美,没想到要浪费在这种事上了。”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身着华丽的绯红艺伎服,裙摆绣着繁复的金纹,乌发高挽,簪着珠花,容貌艳丽得近乎妖异。
鹤见桃叶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歪头:“原来是位这么漂亮的姑娘,深夜追着我不放,是有什么事吗?”
“几百年不见了,珠世,你变了很多啊。”
低沉沙哑的男声从那张娇美的唇间溢出,与容貌格格不入。
鹤见桃叶的笑容微微一滞,这声音竟有些耳熟,再结合这口吻——
难道是认识珠世的鬼?
麻烦了。
能与珠世相识,再怎么说也是活了几百年的鬼,多半是无惨的心腹,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她啧了一声,警惕地盯着对方。
那可有些棘手了啊。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艺伎鬼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压陡然升高,她仰着下巴,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而对面的人没有受到他丝毫影响。
“看来你真的摆脱了控制,效果确实不错。”
艺伎拧着眉,脸上没有半分赞赏,反而写满了不耐与烦躁:“不过,这样出色的能力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也是浪费。”
为我所用?
鹤见桃叶拧着眉。这人谁啊,珠世之前和她有交易?
她正回想着珠世有没有透露过关于眼前人的信息,破空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对方是直接五指成爪抓过来的。
鹤见桃叶反应很快,立马躲开了。
但很快,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人,没用全力。
鹤见桃叶开始不满了。
这个艺伎刚刚已经展示出了游刃有余的速度,按理说不会让她如此轻易躲开这一击。
是太过自负了吗?还是在小看她?
不过鹤见桃叶也知道,现在的分身能力受到了限制,绝不能陷入缠斗。
“见到故人大抵是应该开心的,不过,今晚我没那个兴致。”
话音未落,她脚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指尖凝聚的血液附在指甲上,变得不起眼的锐利,直刺艺伎心口。
先下手为强,唯有速攻才能抢占先机。
无惨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并未躲闪。
待攻击即将及身,他才侧身微偏,绯红的艺伎服裙摆划过一道妖异弧线,堪堪避开要害。
红刃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切开布料,却只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转瞬便愈合如初。
“倒是比以前果敢了不少,珠世,是什么让你改变至此?”无惨低沉的嗓音带着戏谑,身形飘忽不定,始终与鹤见桃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本就存着玩弄心思,想看看珠世这些年究竟有多少长进,若能重新将这颗棋子收为己用,自然再好不过,因此并未当即就下杀手。
珠世既然能够研究出摆脱他控制的药剂,那未必就不能替他研究出克服弱点的办法。
假以时日,或许青色彼岸花都不再是必需品。
鹤见桃叶见寻常的攻击未能奏效,干脆刺破手指,调用了更多血液。
血液化作数道尖锐红刺,裹挟着破空之声朝无惨席卷而去,势必要将其扎成刺猬。
“你的血鬼术”无惨被这变化改变了原本的从容。
他后跳几步躲开那些骤然出现的棘刺,又再度看着那些棘刺朝着他冲过来。
他眉头微蹙,脱离掌控让他不悦。
“你的血鬼术与从前截然不同,难道这也是你药剂的功效?”
如果珠世的药剂不仅能够摆脱他的控制,还能开发出新的血鬼术,那么他是绝对不能再留她了。
若是哪天让她策反了那些鬼,聚沙成塔的道理他不是不懂,为了避免手下抱团背叛他,他特意规定了鬼不可随意进入别的鬼的领地。
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一起行动。
无惨只需躲避的间隙就权衡出了利弊。
他喉间溢出阴冷的笑,眼中红光大盛,粗壮的獠牙不再隐藏,额角脖颈都是暴起的青筋。
他道:“可惜,看来我是不能留你了!”
鹤见桃叶不知道他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她的身影正藏在漫天血棘后打算打他个出其不意。
没想到快要得手时,腰部一紧。
那是对危机的预警。
鹤见桃叶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身体传达来的讯号,立马在腰间凝聚一道屏障。
“咔嚓!”
重击将大量血棘击碎,屏障也一同受到攻击,鹤见桃叶借着抽上来的力道拉开了距离,同时收回了血棘。
看清对方的刹那,鹤见桃叶的眼睛微微张大。
无惨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嗤笑了一声。
他看着鹤见桃叶的表情,道:“珠世,你不会才发现我是谁吧?这幅样子,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道:“难道是你打了太多药剂,导致脑子变得不好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