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这下总算明白了,什么循序渐进什么缓慢引导,这个人自由发挥的程度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合该适合按图索骥的方法。
正当鹤见桃叶略感头疼时,阳花的声音救赎般响起:“神女大人,时候不早了。”
鹤见桃叶心中一喜,有什么麻烦事都明天再说,她现在急需把听到的那些疯狂东西清出她的脑袋!
于是她做出惋惜的样子缓缓道:“真是可惜,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只能到这里了。”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她直接冲着门口大声道:“阳花,辛苦你送这位先生回去了。”
阳花开门进来,应声道:“是,神女大人。”
说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旅者,请随我来。”
赶人的意味这么明显,无惨当然看出来了。
不过他今晚接受的东西有点多,是该好好回去消化一番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问题的答案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总能找到的。
于是他站起身,临走前特意刷了下神女的好感度,装作受益匪浅的样子感谢说:“多谢神女大人的指点,我会好好思考的,今日的对话很愉快,希望下次能够尽快到来。”
鹤见桃叶皮笑肉不笑。这人怎么回事,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心血来潮,怎么这人也上心了?
想白嫖她的工时是吗?要不是因为她对这事感兴趣可不能便宜他。
说到便宜。
鹤见桃叶滴水不漏地说:“哪里,为人开解疑惑本就是我该做的,只是近来行宫的守卫因为一些原因被调离了些许,阁下应该清楚招到有身手的人是多么麻烦”
她为难地笑了笑:“所以行宫规定夜晚不便在外逗留。”
无惨一听,不悦皱眉。
夜晚不能在外逗留?那可不行,白天这个神女让那些蠢货缠着脱不开身。
而他也只能在夜晚出门。
这可不行。
于是他道:“不瞒您说,我游走于多方地界,多少会点防身的功夫,作为您解答我疑惑的报酬,我可以在夜晚参与防卫工作。”
他顿了一下,试图弱化自己的目的性,于是又补了一句:“也当是为了感谢教会的收留。”
鹤见桃叶得逞地勾起嘴角:“那真是太好了。明日这个时候,我们再叙吧。”
无惨点点头,转身欲走,猛地反应过来这个神女是个盲人,于是回了句:“好。”
说罢便跟着阳花离开了。
时间一晃,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晚上。
鹤见桃叶在案桌前等了许久都没见人过来,她冲着门口扬声道:“海未,那名旅者呢?”
真奇怪,这男人之前不是急得要死来着?这会儿又不急了?
轮班当值的海未往层叠的回廊望了望,灯火通明的路口没有一个人经过,于是她回道:“神女大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来他今日不会过来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道这里,海未走了进来,在鹤见桃叶身旁,不免带了些情绪地说:“本来见他就是花费了您休息的时间,他竟然还爽约,如此不知好歹。”
海未轻声道:“神女大人,需要我扶您去休息吗?”
她一双大海般湛蓝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鹤见桃叶。
鹤见桃叶不用睁眼就知道她的表情。
海未与阳花不同。年纪尚小,喜形于色,胆大还没什么心眼,平时和一只蹦蹦跳跳的麻雀没什么两样。
全然一副小孩子心性。
不过这都是后来才有的结果了,刚成为内侍的那段日子,海未总是担惊受怕容易多想,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会被神明厌弃,被行宫抛弃。
鹤见桃叶睁开眼,笑着转头看她,道:“时候确实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今天辛苦了。”
海未这才从那双灰色而不聚焦的眼睛里回过神来,小脸蔓上热意,她赶紧用手背贴了贴脸颊,道:“不辛苦不辛苦,明明神女大人才最辛苦。”
神女大人的眼睛真漂亮呀,她都要觉得是在和神女大人对视了。
平复下心情的海未嘟囔道:“自从神子大人外出传教游历,您就从原来每日接见十五名教众增加到了二十几名!几乎没有休息!”
说到这里,她气鼓鼓地斜眼看着紧闭的门口,说到:“那人也真是不知好歹,得到这份恩赐还不好好珍惜。”
鹤见桃叶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安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行了,快回去吧。”
“好,那神女大人,我就告退了。”说完,海未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鹤见桃叶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此后一连好几天,她都干脆回了寝殿就直接去睡觉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再着急也不是她着急。
一周后,鹤见桃叶正睡着,不过是在浅眠,躺在榻榻米上很容易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但她半梦半醒,将现实和梦境杂糅了起来。这种状态说起来敏锐,却难以清醒。
因此鹤见桃叶没能完全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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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身上带着潮气,还有凉意。
鹤见桃叶昏昏欲睡地想,看来外面又在下雪了。
想法很快和梦境结合将她拽得更加深入。
梦里,她站在一片雪地里,雪越下越大越积越厚,几乎很快就能把她掩埋。
而她有心离开,却实在很困,于是就这么在清醒与困顿间辗转。
她感到有凉凉的雪花贴在了脸上,只是一小片,很快就化开,然后又落在脸颊的另一处。
又有几片特别大的雪花,轻飘飘压下来,盖在她的眼睛上,隔绝了有些刺目的白色。
————
无惨与鹤见桃叶约定的那晚,他刚出门还没走几步就收到了手下的鬼传来的消息,似乎是有了青色彼岸花的消息。
等他马不停蹄赶过去,却发现扑了空。
哪是什么青色彼岸花,那只是寻常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种花而已。
他愤怒地将那个乱传消息的鬼就地抹杀,顺便揪出了几个不务正业的劣质鬼,这才踏着新的积雪回了行宫。
他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鹤见桃叶的寝殿。
知晓对方在睡觉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就这么静悄悄走过去。
熟睡的脸明明是陌生的,但无惨还是鬼使神差的轻触上她的脸颊。
触手凉意让他被烫到般收回手。
他凝视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珍藏了几百年的紫色丝巾,轻轻盖在那双闭着的双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