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还是老样子,只是扭过头去看他。
她实在没想到,庆藏会是这样的人。
妻子跳河自杀,女儿命不久矣,还天天受到隔壁道场的各种排挤,现在居然还能笑得这么洒脱。
该说他心态好还是单纯的心大?
鹤见桃叶还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时起了些兴趣,看着庆藏道:“你就是庆藏?”
庆藏看到角落里神色不明的白发少女,却只是一愣,接着晃了晃手指:“小姑娘,这样可不对,我已经是叔叔辈人了哦,但是被一个小姑娘直呼名字多少还是有些别扭呢哈哈,抱歉抱歉,我总是这样神经大条,你不用在意我的话。”
说完,他张望了一圈,才疑惑地问鹤见桃叶:“咦,小姑娘,你有看到珠世小姐吗?还有鹤见小姐。”
而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哈哈哈!真是没办法,都怪我太心急了,没问清楚这位鹤见小姐究竟长什么样子,还好这里没什么人,不然可就闹笑话了!哈哈哈!”
鹤见桃叶看着他的笑容,忍俊不禁,憋笑的嘴角有些抽搐,她抬手轻掩,问道:“你找她们有什么事呢?”
“咚”的一声,面前的桌子就放了一个包裹。
庆藏则大刀阔斧地坐下来,边解包裹边道:“这里面是上次珠世小姐需要的草药。哈哈,想不到吧?我一个开道场的人现在居然做起了采药人,也是多亏了珠世小姐的好心,不然我快要连女儿的医药费都凑不出来了呢!”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话有些好笑,庆藏自己就笑了起来。
鹤见桃叶默默打量着他。
这个男人的笑容居然没有一丝假意。
未免有些太乐观了。
“你刚刚说的话听起来是个令人惋惜的故事。”鹤见桃叶盯着他的神色,试图抓捕每一丝变动。
但庆藏依然是那样,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睛笑成一条缝,他说:“这明明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呀,我想,不会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即使曾经的生活有些苦难,但现在都在慢慢变好,我就知足啦!啊哈哈哈。”
庆藏总是在笑。
而鹤见桃叶努力理解。
恰在这时,珠世从里屋出来了,带着几包配好的药。
“是庆藏师傅啊,你这次回来得好像有些晚。”珠世将药包递给庆藏。
庆藏接过来,大笑几声,说:“诶呀,其实没什么,我在山上采药的时候看见了几株珠世小姐曾经形容过的珍稀药草,这才耽误了一些功夫。”
说着,他从装满药草的包裹里小心翼翼地捡出几株来,拿给珠世看。
那双手明明粗糙不已,捧着的药草却是鲜嫩欲滴,一看就是才摘下来不久就赶忙送过来了。
珠世惊讶地接过来,道:“真是难得,据我所知那座山少有人去,几乎没什么路,你能采到药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将它如此完整地带回来。”
鹤见桃叶眉毛一挑。这个叫庆藏的男人看起来嘻嘻哈哈,没想到是个细心的人。
而后,珠世拿过包裹,当场清点了一番,从钱柜里数出一袋钱,笑着对庆藏说:“这次的药草都很好,来,这是这次的报酬,还是和以前一样,已经扣掉了下个月的药钱。”
庆藏却推拒道:“这次就算了。我还要感谢珠世小姐和鹤见小姐救了恋雪一命呢。对了,那位鹤见小姐今天也不在吗?只是我后面还有重要的事,待不了多久,我还想着当面向她道谢来着。”
听了这话的珠世一愣,看向一旁嘿嘿一笑的鹤见桃叶,无奈地轻笑一声,对庆藏道:“我想她已经知道了。”
“什么?”这话说得庆藏云里雾里,直到他注意到珠世的目光,本能的顺着看过去。
鹤见桃叶抬手,得逞地笑了:“幸会了庆藏师傅,我就是鹤见。”
“什么!”庆藏震声道,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又悻悻坐回去,“哈哈,原来小姑娘就是鹤见小姐啊,不好意思,我太大惊小怪了。”
鹤见桃叶直了直腰:“没什么,对了,你刚刚说的‘重要的事’?难道是恋雪的病情又加重了?”
她想起那个连走路都很艰难的女孩,是十分腼腆的性子。鹤见桃叶再度看了看庆藏。
这是怎么养出来的呢?
说到这件事,庆藏摇了摇头,回答道:“托两位的福,恋雪现在状态很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隐瞒二位了。”
于是鹤见桃叶看到了庆藏第一回收敛起了笑容。
原来这个男人不笑的时候是这么严肃的样子啊。
她听到庆藏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他们伤害到了我的女儿,那我是绝对无法忍受的。昨日,我向盛一道馆下了战书,约定今日一战,势必要堂堂正正地让他们道歉,并承诺再不靠近素流。”
“约战啊”鹤见桃叶若有所思。
庆藏点了点头:“我们都是武者,武者就要用武者的方式来讨回公道。”
珠世赞同道:“这倒是,那些盛一的弟子实在有些过分,可怜的恋雪,平白受此刁难。”
鹤见桃叶有些意外,对珠世道:“珠世,你似乎笃定素流会赢?据我所知,素流只有一个弟子,就是先前那名叫做狛治的男孩,他可是一个人要单挑所有盛一的弟子哦。”
“怎么这样”珠世露出不忿的表情,“这也太不公平了。庆藏师父,你真的答应了盛一这样做吗?”
庆藏恢复了原先的表情,似乎对此事势在必得:“哈哈,请珠世小姐放心,狛治那孩子天资聪颖,身体素质各方面优于常人,一定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