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本以为,既然继国严胜已经想他们两个想到做梦了,那真正重逢的时候多少也会喜笑颜开的吧?
但她预想中的表情却并没有出现在继国严胜的脸上。
对方反而用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与她对视着,对视到她的笑都快僵了,才垂下眼,扶着额头低笑了一声:“哈可算是找到你们俩了。”
一副卸下重担的样子。
鹤见桃叶直起身,一时看不透,便也不去想了。
她转头问五十岚紫花:“五十岚,是你把人带回来的?”
“是的,”五十岚紫花点点头,“发现这位——”
“继国严胜。”鹤见桃叶提醒到。
“哦对,发现这位严胜前辈的地方正是我此次的目标地,只是等我带着队员赶到的时候,鬼已经被这位前辈消灭了。”五十岚紫花解释着。
她拘谨地双手放在身前,补充道:“多亏了这位前辈,我们才比预定的早点回来。”
想到当时,他们奔波了一天一夜才到达目的,本以为得等到晚上才能杀鬼了。
没想到,日光绽放间,一片废墟中,“缘一前辈”撑着刀,单膝跪在地上,而那只鬼不甘的嚎叫着化为了灰烬。
这场景可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漏听了鎹鸦的什么消息。
她那会儿正要上前问候,却发现“缘一前辈”一动不动的,凑近一瞧,整个人都昏迷了过去!而且,离近了才看见前辈肩膀的伤口正流血不止。
听完了五十岚紫花的讲述,鹤见桃叶道:“所以你们是把严胜认成了缘一才把人带回来的?”
这时一旁也是头回听见来龙去脉的水谷悠一摩挲着下巴,大着胆子凑到兄弟俩中间,打量打量这个,观察观察那个。
末了冲五十岚紫花道:“五十岚,你的眼睛是不是有些什么问题——啊!话还没说完呢又打我!”
他赶忙窜到另一头,继续道:“我是想说,两位前辈虽然很像,但你仔细看嘛,”他努努嘴,“缘一前辈的额头有花纹,严胜前辈可没有啊。”
“啊?”五十岚紫花这才细细看向继国严胜,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后,才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那时候太着急……看错了?忽略了?”
缘由了解清楚,也知道人确实没事了,五十岚紫花和水谷悠一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临走前,鹤见桃叶还没忘了跟他俩嘱咐:“你们跟炼狱说一声,省得他也跑一趟。”
送走了两人,鹤见桃叶掀帘子进去,就看见继国缘一已经坐到了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兄长为何要找我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他说。
鹤见桃叶抽了抽眼角。还以为这么激动人心的兄弟重逢时刻,能让兄弟二人更进一步呢。
不说什么久别重逢相拥而泣吧,单说一个:“好久不见,过得好吗?”都不行吗?
而听到这个问句的继国严胜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对鹤见桃叶说:“他怎么还是这样?”
鹤见桃叶自然懂他的意思,于是也无奈摊手:“唉,定型了喔。”
烛火“啪”地燃起,暖黄的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鹤见桃叶将烛台放在矮桌中央,光晕摇曳间,一头白发染上金边。
而继国兄弟则坐在她一左一右。
“咳咳……”
许是秋夜本就寒凉,一丝风挤进屋内,因伤口发炎而有些低烧的继国严胜咳嗽了几声。
鹤见桃叶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热乎的水,边说:“你看看,非要强撑着过来,我这地方离药屋八百里远,路上吹着了吧?”
而继国缘一则是默默站起身,去里屋的柜子里拿了块毯子来,给继国严胜披上。
继国严胜喝了口水,捧着被暖热的被子,喟叹一声:“真是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桌上跳动的烛火映在他眼里,他的心跳也雀跃着。
接收到两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他笑了几声,说了句:“这才对嘛。”
鹤见桃叶和继国缘一对视一眼。
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
鹤见桃叶更是混了些担忧,说:“这是在继国家憋久了?别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你、咳咳、有你这么破坏气氛的吗?”继国严胜叹道。
“我?我破坏气氛?”鹤见桃叶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不服气地反驳:“别的不敢说,咱们三个里,我可是最会看气氛的好吗?”
“噗、”继国严胜被逗笑了,“哈哈哈哈,你也还是老样子呢,”他点点头,继续说着让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嗯,这样就很好。”
这样就很好。他默默想着。回到那段无拘无束,最为快乐的时光。
趁着两人迷惑之际,继国严胜反客为主,问起了话:“说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俩是……住在一起?”
他问第二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刚刚缘一给他拿毯子的情景:那样熟稔,那样轻车熟路——他对这里的所有了如指掌。
也包括桃叶吗?
继国严胜紧了紧身上的毯子,眉头皱了皱。有种被落下的感觉——这并不好受。
他究竟错过了多少?
好在,鹤见桃叶的回答抚平了他心中那点异样:“我也不清楚缘一这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三天两头往我这窜。”
她控诉一般,向继国严胜细数他弟弟的“罪行”:“白天带徒弟,晚上非得拿着饭到我这儿来吃。你说说,食堂也离我这很远啊,这是费什么劲呢?”
鹤见桃叶像是开了话匣子,指控起继国缘一来堪称滔滔不绝,都让人担心她的嗓子。
即使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继国缘一还是默默推过来一杯水。
鹤见桃叶则动作丝滑,拿起来几口喝完,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控诉中。
没有注意到继国严胜在看到两人的互动时,那藏了什么的阴暗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