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最终选择出去吹冷风。
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一连抽了三根,才勉强压住翻腾的酒意和他心头那股无名火。
直到手里烟盒里没有烟了,他才猛地回过神。
这是他家!
他凭什么要躲出来?!
他掐灭烟蒂,怒气冲冲地转身往回走。
别墅内一片寂静,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直接上楼回主卧时,一阵极其细微暧昧声响,隐隐约约地从走廊深处的客房方向飘了过来。
陆?的脚步猛地顿住。
鬼使神差地,他改变了方向。
明明主卧就在外侧,他却不受控制地朝着更里面的客房走去。
越走近,那声音便越发清淅,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耳膜。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该死的!
他们真把他家当什么了?
汽车酒店吗?!
他加快了脚步,他待会一定要狠狠揍季晨一顿,把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扔出去,然后把这间房间从里到外彻底消毒!!!
然而,当他终于走到那扇未曾关紧的房门前时,所有暴怒和设想的斥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通过门缝,他恰恰好看到了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陆?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钉在了原地,视线无法移动分毫,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片惊心夺目的白和无法形容的画面。
足足僵滞了三秒,他才猛地惊醒,脚步飞快地回到了主卧,“砰”地一声甩上门。
这房子的隔音实在太好,门一关上,便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不知是遗撼还是庆幸,到了后半夜,陆?才勉强睡着。
紧接着,他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间客房门口。
里面的温甜那双潋滟多情的杏眼缓缓睁开,然后慵懒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一起呀。”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梦里的他象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竟真的鬼使神差地缓缓解开睡衣的纽扣,一步步朝那中央走去。
刚靠近床边,甚至未能触碰到那寸温腻的肌肤,“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在他脸上。
温甜脸上的媚意瞬间被轻篾和厌恶取代:“你什么东西,还敢觊觎我?”
不等他反应,“啪!”又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扇得他脸颊发麻。
“我打你都怕你舔我手!滚远点,站门口望风去!”
梦中的他,竟真的生不出半分反抗或愤怒的念头,仿佛天生就该承受这般的折辱。
他下意识地转向季晨,期盼着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弟弟能说句话。
可季晨投入极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虔诚供奉的神女,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最终,梦中的他象个被驯服的奴仆,乖乖转身走到门口,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替他们掩上门。
然后真的站在那里…望起了风。
凌晨时分。
陆?硬生生被梦里的憋屈和窝囊憋得喘不过气,挣扎了好久才猛地惊醒过来。
“这个死女人!”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低咒,“梦里都不消停!”
火梗在胸口,烧得他再无一丝睡意。
他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闭上眼试图平心静气,结果脑海里翻来复去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梦境。
他就这样硬生生闭目养神(生闷气)到了天色泛白。
清晨七点多,客房的门轻轻打开。
季晨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套着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领口歪斜,浑身散发着慵懒饕足的气息。
他打了个哈欠,一抬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陆?。
陆?脸色阴沉,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双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显然没有睡好,并且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陆哥,你这么早啊?”季晨有些意外地打了声招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没有看他,从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个音节:“恩。”
季晨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局促,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陆哥,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我女朋友还在睡,她昨晚喝了酒,我想让她多睡一会。但我马上得回老宅一趟,老爷子急召,实在推不掉。能不能…麻烦你等她睡醒后,安排人送她回我那儿?”
陆?终于转过眼,视线冰冷的扫过来:“你不能叫醒她一起走?”
季晨立刻摇头,脸上露出心疼和纵容:“不行不行,她起床气大,没睡够被吵醒会很难受的,让她自然醒吧。”字字句句里都是明晃晃的维护。
见陆?依旧绷着脸不说话,季晨使出了惯常对付他的手段,放软了声音,几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哥,帮帮忙嘛,就这一回。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人真不放心。”
陆?下颌线绷紧,沉默了十几秒,才极其不耐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会让人把她送回去的。”
季晨顿时松了口气,一边快速整理着外套一边道:“谢谢陆哥!太感谢了!那我先走了,下次我们一定好好请你吃饭!”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客厅里再次恢复死寂。
陆?抬手看了看腕表,才七点多。
想到家里多了个自己讨厌的人,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起身去健身房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剧烈运动,直到汗流浃背,肌肉酸胀,才冲了个冷水澡。
随后,他处理了几份紧急的公司邮件,试图用工作彻底占据思绪。
时间悄然流逝,眼看快上午十点了,客房里的人竟然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陆?心头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她这是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啊!
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他猛地从书房站起身,大步走向客房,他倒要看看,她还要睡到几时!
他几乎没有尤豫,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怒气,直接推开了客房的门——
上午明媚的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甜腻的气息。
大床上,景象惊人。
温甜侧卧着,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盖了被子的一角,一条光滑笔直的长腿毫不客气地搭在被子外面,从腿根到脚尖的线条流畅完美,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另一条腿则藏在被子中,只露出几颗圆润可爱的脚趾不安分地动了一下。
陆?喉头一紧,猛地别开视线。
结果看到了更为凌乱的景象。
那条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被随意地丢弃在床尾地毯上,而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粉色,正暧昧地勾在椅背的上。
他别过头,视线不受控制地又一次跌回那张床上。
落在那具沐浴在光晕中,海棠春睡般的身体上…
他下颌绷紧,脚步略显仓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