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朔茂的假期只有短短十五天,可以说是时间紧任务重。
在拜访完宇智波的次日,他便马不停蹄地带著苍朮来到了日向一族的族地。
与宇智波族地內部那种带著些许傲慢的活力不同,当日向一族那標誌性的巨大族徽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厚重、僵硬,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日向族地內异常整洁、安静,道路笔直,建筑规整对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这该是很美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格外压抑。
最让苍朮感觉“宾至如归”的是,从他们踏入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便如影隨形。
清一色的纯白瞳孔,带著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高傲。
一进来就备受白眼啊。
苍朮心中吐槽一句,但还是跟著旗木朔茂,做好一个弟子该做的事情。
与在宇智波由年轻气盛的富岳接待不同,日向一族的流程显得格外刻板而繁琐。
先是由守门的族人层层通报,接著是一位表情一丝不苟,步履精確如同丈量过的中年管家前来引路。
穿过几重寂静的院落,最终才被引入一间光线柔和却极为肃穆的会客室。
会客室內,日向族长日向合跪坐在主位,面容严肃,眼神深邃而平静,见两人到了,也没有露出笑容。
仿佛能与旗木朔茂会见,是旗木朔茂的荣耀一般。
日向日足则恭敬地跪坐在下首,姿態標准得像是从礼仪范本中刻出来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几乎微不可闻。
至於日差,则还要落后日足半个身位,而且微微低著头。
繁琐的见面礼节持续了好一会儿,从初始的问候到精致的茶道流程,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都遵循著古老的礼仪。
等到茶端到旗木朔茂和苍朮手里时,也只剩一丝温意了。
这让习惯了直来直往的两人,有些无语,但想著在別人的地方,还是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
一通在两人看来毫无意义的环节过后,日向合才缓缓开口道:“阁下亲临,日向一族蓬生辉。
听闻阁下有意招收弟子,组建小队,为木叶培育英才,此乃村社之幸。”
昨天旗木朔茂去宇智波族地的事情,日向合显然已经知道。
或许是懒得与旗木朔茂多攀谈什么,因此倒算是有些开门见山了。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身旁的长子日足身上,隨后转向旗木朔茂,说道:“犬子日足,虽资质駑钝,然勤勉克己,不敢懈怠。若蒙阁下不弃,愿让他隨侍左右,聆听教诲,亦是他的造化。”
话语虽是谦辞,但意图明確无比,直接將日足推至台前。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看日足侧后方的日差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嘰里咕嚕说了半天,旗木朔茂没怎么领会,只知道说到收徒的话题了。
回想著来日向族地前,苍朮临时给自己的紧急培训,旗木朔茂神色保持温和与庄重,开口道:“合族长过谦了,日足沉稳持重,確是良才,未来必定是木叶的栋樑。”
昨天他直接拒绝了富岳,所以苍朮给他的“培训”里,特別强调了先认可,再拒绝这一点。
走完流程,他目光落在一旁始终低著头的日差身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接著道:“不过合族长可能有所不知,我对令次子日差亦有所耳闻。
听闻他在体术与白眼运用上,不仅基础扎实,更难得的是天资卓越,於逆境中依旧心性坚韧,奋发向上。 我个人认为,他身上这份不折不挠的意志与潜力,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瑰宝,或许与我设想中的小队更为契合。”
原本只是低著头的日差猛地抬了一下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什什么?朔茂大人他竟然知道我的事情?还还如此评价我?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只是”
日差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震惊交织著涌上心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木叶白牙如此关注和堪称讚赏的评价。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赶紧给苍朮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都没有和旗木朔茂接触过,肯定是苍朮说了好话。
说到做到,这傢伙能处!
几乎微不可闻,日向合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裤管,日差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日向合没料到,旗木朔茂会如此直接地否定他的提议,转而青睞分家的次子,而且这番说辞不像是临时起意。
不过,这可和他的预想不同啊,他的眉头也隨之皱起。
见状,日足也是露出忧虑之色,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弟弟,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或许自己的父亲,不能逼迫旗木朔茂收他为弟子,但可以拒绝让日差成为旗木朔茂的学生。
郎酒,日向合转头看向日差,用有些硬邦邦的语气开口唤道:“日差”
日差浑身一抖,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但还是抬起头,低眉顺眼的看著自己父亲。
“父亲大人请吩咐。”
看到他如此顺从,日向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朔茂大人如此抬爱,是你的荣幸”
这种话语,一般都伴隨著转折,因此日差觉得一颗心在往下沉。
果不其然,日向合继续开口道:“但,你需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与本分。
身为分家,守护宗家,辅佐你的兄长日足,才是你存在的意义,是烙印於你血脉与命运中的职责,不容任何置疑与逾越。”
“是父亲我时刻不敢忘。”
日差说著,脑袋逐渐低下,明明还是跪坐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垮了一样。
日足焦急万分地看著弟弟,眼中充满了鼓励与不忍,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无力反抗父亲的意志。
日向合双手一揣,平淡道:“现在,告诉朔茂阁下你真实的想法。”
这一刻,日差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脊樑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成为木叶白牙弟子的机会近在咫尺,那是通往力量与自由的可能。
但父亲的命令,就是要他当眾亲手扼杀这份希望,並向宗家、向兄长献上绝对的忠诚。
他颤抖著,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囁嚅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都在喉咙里挣扎,即將脱口而出
“我我”
“朔茂大人!请您务必成为愚弟老师!”
可就在日向合露出满意之色时,日足却突然挪动身体,面对旗木朔茂,弯腰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