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柳毅有所察觉,陆判对此也没隐瞒。
“小朱之前因心窍闭塞,反应迟钝,多年苦读也没成效,我便从千万颗心中,挑了颗聪慧之心给他换上,也算是对得起他的勤勉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虽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陆判说,再看到朱尔旦脱胎换骨的变化,柳毅心里不禁感慨,这就是贵人的重要性啊。
贵人的一点点助力,便能改变普通人的人生轨迹。
若柳毅注定只是个普通人,说不定会羡慕嫉妒,甚至忍不住想批判一下陆判的这种权力的小小任性。
可想到自己终究也会是这种特权阶级的受益者,便没了这些念头。
“陆兄鬼斧神工,这等闻所未闻,令人佩服。”他举着酒杯,向两人敬了一杯:“也恭喜朱兄,从今往后,必能飞黄腾达。”
朱尔旦听得喜笑颜开。
他能清淅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文思泉涌,几乎能过目不忘。
有这本事,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可就在他开心时,陆判却泼了盆冷水。
“别高兴太早,逆天改命没那么容易。替你换这颗心,已消耗你不少福气,从今往后你会是福薄之人,做不了大官,顶多只是中个举人,且会遭受不少磨难。”
原本还有一点羡慕的柳毅,顿时恍然。
果然,世间万物有得有失。
即便有陆判相助,逆天改命也要付出代价。
朱尔旦对此却浑不在意,笑道:“福薄就福薄吧,与其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不如明明白白开心一段时日。”
这般豁达性子,让柳毅和陆判都会心一笑。
“朱兄好心性,那就提前预祝朱兄高中了。”柳毅道,“有陆兄相助,此次乡试,朱兄必定高中榜首。”
这话让朱尔旦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谦逊道:“我现在还只是童生,得先考秀才,也不知今年赶不赶得上乡试?倒是柳兄,以你的才能,考中必定十拿九稳。”
柳毅却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苦涩。
明明自己毫无把握,怎么人人都觉得自己一定能中举?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完全能想象到,到时候若是没考中,会是何等光景。
可科举之事忌讳说丧气话,柳毅有苦说不出,只能道:“那就借朱兄吉言了。”
他没在这问题上多纠缠,目光转向陆判,说明了来意。
先讲了昨晚发生的事,随后满是期待地看着陆判:“陆兄,那画皮鬼不知跑哪去了,你可有办法?”
一旁的朱尔旦听到画皮鬼吃人心,顿时也是有一点忐忑起来。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颗慧心,要是还没捂热就被吃了,那可太冤了。
他连忙帮腔:“陆兄,那画皮鬼着实可恶,害了这么多人,绝不能让它逍遥法外,你可得施展神通收了那妖孽。”
陆判听到画皮鬼害人,皱了皱眉。
鬼魅害人,的确是他们阴司的失职。
他连忙掐算起来,甚至拿出生死簿翻看。
可看着看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毅一眼。
明明已经有人帮他收拾了首尾,结果他还被蒙在鼓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可谓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想到这一点,陆判便感觉到有一点好笑。
但既然人家有兴致玩这种小情趣,陆判自然是不会去做这一个恶人,去揭破对方的小把戏。
他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放心,那画皮鬼再也不会出来作恶,对你没有丝毫威胁。”
“比起小朱来,你是一个福厚之人,吉人自有天相,注定是能够逢凶化吉,无需多想。”
这眼神看得柳毅心里发毛,却不解其意。
“陆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画皮鬼弃恶从善了?”
他想知道更多详情,陆判却不肯多说,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柳毅顿时被噎住,感觉到蛋疼不已。
陆判在自己的事上,怎么就爱当谜语人?
什么都要自己猜,难道就不能够说明白一点?
但不管怎样,有了陆判这话,他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三人边喝边聊时,朱夫人提了壶热酒过来。
柳毅下意识多瞧了两眼。
原剧情里,朱尔旦换心后,嫌妻子容貌不佳,便央求陆判给她换了颗脑袋。
他实在好奇,朱夫人到底丑到什么地步,会让朱尔旦如此嫌弃?
可这么一看,他发现朱夫人算不上丑,只能说平平无奇。
她完全就是没什么特色,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是如此。
这便让他柳毅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好换的?就算换颗漂亮脑袋,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倒是小渔,她的身材明明是顶级的,却生了一张普通的容貌,若换上一张绝美面容,绝对是世间尤物。”
想到这里,柳毅心里动了一下。
他相信只要开口,陆判应该不会拒绝。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彻底打消。
再好看的皮囊,看多了也会腻,人工雕琢得再美,也难改本质。
他还是偏向于实用一点!
……
陆判没在这边多做停留,毕竟是阴司四大判官之一,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喝了几杯便径直离开了。
柳毅和朱尔旦边喝边交流了一下学术。
不得不说,换了颗慧心的朱尔旦,的确脱胎换骨,所言观点常让柳毅耳目一新。
他完全能预感,再过段时间,朱尔旦的学识恐怕会超过自己。
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让柳毅都恨不得让陆判在自己心上多开几个窍。
好在,他虽再次踏上科举路,对功名却没那么执着,能考上固然好,考不上也无所谓。
瞬间就将这个想法给抛到了脑后。
有这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多看几本书、复习功课来得实在。
小酌几杯后,便没在朱尔旦那里多留,直接回了家。
“少爷,你回来的正好,有件事需你拿主意。”
刚到家,田七郎便迎上来:“这段时间因那妖孽害人,大家人心惶惶,本地士绅提议举行一场盛大的城隍祭,祈求城隍老爷保佑平安。”
听到是这么一个事,柳毅顿时皱起眉,有些不爽地问:“直说吧,他们想让我们交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