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许自修驾驭的流光即将触碰到那惊惶女鲛人的前一刻——
斜刺里,一道速度更快、气息更为凌厉的赤红遁光,竟然后发先至,如同撕裂海天的流星,抢在了他的正前方!
“滚!”
一声蕴含灵力的怒喝伴随着赤红遁光炸开,狂暴的火灵之气形成一圈灼热气浪,蛮横地朝着许自修和女鲛人方向推来,意图显然——既要逼退许自修,也要震伤本就虚弱的鲛人,以便轻松夺取她怀中的天水珠。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许自修眼中寒光骤盛,瞳孔深处似有雷光一闪!
没有半分犹豫,更无暇去看来者何人。他左手依旧维持着疾驰的姿态,右手已并指如剑,朝着那赤红身影的方向虚虚一点——
“嗡——!”
剑鸣未起,意已先至!
一道玄灰色却略显虚幻的剑影,在他指尖前方瞬间凝聚成型!正是那蕴山河之重,敕令万物之威的山河剑意雏形!虽因仓促凝聚远不及对战洛宁时那般凝实浩瀚,但其散发出的那股斩断规则般的锋锐与厚重道韵,已足够令人心悸。
剑影甫一出现,便锁定了那赤红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作势欲斩!
那赤红身影的主人显然对昨日演道天碑上那一战有所耳闻,甚至可能亲眼目睹过山河剑的可怕威力。
此刻感应到这股令人神魂震颤的剑意锁定,他身形猛地一滞,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护体灵光瞬间暴涨,选择了最稳妥的应对——暂避锋芒,全力防御!
毕竟,谁也不敢硬接这疑似能越阶斩杀万象境的一剑!
然而——
就在他凝神准备迎接石破天惊一击的刹那,那道气势汹汹的山河剑影,竟在距离他尚有数丈之遥时,如同泡影般,“噗”地一声轻响,自行消散了!
虚招!
那赤红身影顿时一愕,旋即暴怒!他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
对方根本来不及凝聚真正的山河剑,只是用一丝剑意雏形模拟出可怕的气息,行疑兵之计,只为争取那瞬息的时间!
而就是这被骗取不到一息的迟滞——
许自修已如鬼魅般,擦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灼热气浪边缘掠过,他伸出的手精准地抓住了女鲛人冰凉滑腻却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入手处能感觉到她剧烈的颤抖和鳞片的坚硬。
“走!”
一声低喝,许自修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元阳之力混合着新生阴阳调和之气轰然爆发,脚下流光亮度骤增,方向强行扭转,不再前冲,而是朝着与蓬莱岛,与那赤红身影皆呈锐角的一个偏僻方向疾射倒退。
这一退,快如闪电,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此时,那赤红身影才从被戏耍的暴怒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羞愤的厉啸:“好胆!留下天水珠!”
赤红遁光再次暴涨,急追而来。
而更远处,那数十道蓬莱修士的遁光也已迫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海面下,那些被暂时甩开的狰狞海妖黑影,也重新调整方向,卷起暗流,从下方包抄而来。
就在秦箫余长剑即将出鞘,决意与追兵硬撼,为许自修争取脱身时间的刹那——
“嗡——!!!”
一道沉重如山的磅礴剑意,携着风雷之声,自天际悍然降临!
盛长风的身影如同一颗陨星,率先砸落!他手中巨剑并未斩向任何人,而是朝着许自修身后,那赤红遁光与海妖最密集的前方海面,狠狠一剑劈下!
水龙吟。
“轰隆——!!!”
剑罡入海,并非悄无声息,而是如同引爆了万吨火药,浩瀚的灵力与纯粹的力量炸开,万丈波涛冲天而起,浑浊的海水混合着被震晕的鱼虾形成一道暂时隔绝视线与神识的厚重水幕之墙!
狂暴的冲击波更是将追得最近的两头海妖直接掀飞,那赤红遁光也不得不身形一顿,避开这无差别的狂猛冲击。
紧接着,数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如同彗星般划落,精准地落在许自修与秦箫余周围,隐隐结成护卫阵势。
远乘致,更是一步踏出,直接挡在了许自修与追兵之间。
他怀抱的长剑并未出鞘,但周身凛冽的剑意已如同实质弥漫开来。
远乘致扫过追来的赤红身影以及稍远处那些蓬莱和其他宗门的修士,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机缘之属,先到者得。”
他微微一顿,剑气更盛三分:
“此人乃我琳琅日月宗弟子,所获之物,既已入手,便属我宗之缘。诸位若再不止步,继续追击——”
远乘致的眼神冰冷地掠过众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便是与我琳琅日月宗为敌!”
话音落下,他身后湘霏、乃至闻讯赶来的其他几峰精锐弟子,齐齐向前一步,剑拔弩张,灵力勃发,同仇敌忾之意昭然若揭!
琳琅日月宗,九大仙门之一,虽非最强,但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尤其是在这等众目睽睽之下,维护自家弟子正当所得,更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海面之下,那些本就被盛长风一剑震慑的妖兽,感应到上方突然多出如此多强悍的人族气息,尤其其中几道剑气凌厉无匹,顿时凶焰大减,发出几声不甘的低吼,徘徊在波涛之下,再不敢轻易露头发起攻击。
而天空之中,气氛则更加微妙。
数十道遁光已然悬停,显露出各色服饰的修士身影。
有来自其他仙宗的弟子,有实力不俗的散修,也有蓬莱本岛的修士。
他们大多目光灼灼地盯着被许自修护在身侧的鲛人,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的迟疑。
琳琅日月宗的强硬表态,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许多人想要趁乱抢夺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此刻悬浮于空、有资格参与争夺的,最高也不过是通天境的弟子或寻常执事。
各宗真正的长老,乃至蓬莱岛那些真正的高层大能,一个都未曾现身。
这传递出一个微妙的信号:蓬莱方面出于某种规则或平衡考虑,并未允许高阶修士插手弟子间的“机缘争夺”。
因此,现场形成了僵局。
海风呼啸,波涛未平。
鲛人忽然有些天真的朝许自修说道,“好人哥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啊,父皇如果知道我偷偷带着天水珠跑出来,一定会对我禁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