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盛夏溺水
1998年夏天，清河村十二岁的陈江河带着两个堂弟——十岁的陈江海和八岁的陈小鱼，偷偷溜到村后那片被大人严令禁止靠近的黑水潭游泳。
潭水幽深墨绿，四周老树蔽日，即使正值盛夏午后，也透着一股子阴森寒气。
“哥，我怕”小鱼缩在岸边，不敢下水。
“怕什么！”江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像条黑鱼般灵活，“快下来，凉快着呢！”
江海跟着跳下，两人在潭中嬉戏打闹。突然，江海猛地一僵，脸色煞白：“哥！有东西抓我脚！”
江河以为他开玩笑，却见江海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往水下拖，水面上只剩咕嘟咕嘟的气泡。
“救命——！”江海凄厉惨叫，双手疯狂拍打水面。
二、生死挣扎
江河拼命游过去，潜入水中，骇然看见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眼珠暴突的人形怪物，正死死抓着江海的脚踝往潭底拖拽。那东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水猴子！”江河魂飞魄散，想起奶奶说过的传说。
他奋力游上前，抓住江海的手臂与那怪物角力。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江河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扯断。
“小鱼！找棍子！”江河朝岸上嘶吼。
吓傻的小鱼这才回过神，捡起一根枯树枝伸向水中。江河一手抓住树枝，双脚猛蹬怪物头部。
“嗷——！”怪物吃痛，松开了些许。三人趁机连拖带拽，终于将江海拖上岸。
三、不愈爪痕
江海的右脚踝上，留着五道深可见骨的乌青爪痕，正汩汩冒着黑血。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血管变成了墨绿色，正向小腿蔓延。
“是水鬼的标记”闻讯赶来的陈奶奶面色凝重，“被它盯上的人，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她立即用糯米、朱砂和雄黄酒为江海清洗伤口，又去村口槐树下取了香灰敷上。然而伤口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溃烂流脓，散发出鱼腥般的恶臭。
当夜，江海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在潭边唱歌要我陪她玩”
四、潭边红衣
第二天黄昏，江河独自来到黑水潭。夕阳余晖下，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破旧红裙、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潭边石头上，轻轻哼着走调的歌谣。
“小哥哥，来陪我玩呀”女孩转过头，露出一张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的脸，眼角挂着水草。
江河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就是水猴子？”
女孩歪头一笑，嘴角裂开：“水猴子？那是我养的小宠物。我是三十年前淹死在这里的李小玉，等你弟弟来陪我呢”
原来三十年前，八岁的李小玉在此溺亡。因是横死，魂魄被困潭中不得超生，怨气日积月累，化作了索命的水鬼。
五、生死契约
当夜，江海病情急剧恶化，绿色血管已蔓延至大腿，整个人昏迷不醒。
陈奶奶翻出祖传的札记，找到记载：水鬼索命，需找替身方可超生。若要破解，唯有与鬼魂立契，满足其未了心愿。
江河毅然带着纸钱香烛再赴黑水潭。月色下，李小玉的鬼魂如约现身。
“我弟弟才八岁，人生还没开始。”江河跪下磕头，“求您放过他，有什么心愿我来完成！”
李小玉的鬼魂幽幽道：“我想回家想见我娘最后一面”
六、迁坟风波
江河回家询问长辈，才知李小玉的坟就在后山乱葬岗。因是童棺，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更棘手的是，李小玉的母亲李玉梅还健在，就住在邻村。但三十年来，她从不敢来祭拜女儿——当年她改嫁离开，将小玉的尸骨随意埋葬，内心一直饱受煎熬与村民指责。
江河连夜赶往邻村，找到已满头白发的李玉梅。听闻女儿魂魄仍在潭中受苦，老人痛哭失声，终于鼓起勇气同意迁坟。
七、夜半迁坟
迁坟选在午夜子时。除了江河一家，只有李玉梅和村里的老道士在场。
当童棺出土时，众人都倒吸凉气——三十年的棺材竟完好如新，棺盖上布满抓痕，像是有人曾从内部拼命抓挠。
“怨气太重，尸身不腐啊”老道士喃喃道。
开棺瞬间，一股腥风扑面。棺内的小玉尸身栩栩如生，仿佛刚刚睡去，只是双手指甲尽数翻折，满是黑泥。
“我的儿啊——！”李玉梅扑到棺上，哭得撕心裂肺，“娘对不起你！娘不该丢下你”
就在这时，小玉的尸身竟缓缓坐起，睁开了空洞的双眼。
八、母女诀别
在场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唯有李玉梅紧紧抱住女儿：“小玉，娘来了娘来接你回家”
尸身开口，发出空洞的声音：“娘你为什么不要小玉了”
“不是不要！是娘没用！”李玉梅老泪纵横，“那年饥荒，娘带着你弟弟去逃荒，本想安顿好就回来接你谁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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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年李玉梅改嫁是迫于生计，本想等稳定后接回女儿，却得知小玉已意外溺亡。继夫家忌讳，不许她祭拜亡女，这才造成母女阴阳相隔三十载。
小玉尸身的眼角，流下两行血泪：“娘小玉好想你”
“娘也想你跟娘回家，娘再也不离开你了”李玉梅轻抚女儿脸颊，哼起当年的摇篮曲。
在凄婉的歌声中，小玉的尸身缓缓倒下，化作一具寻常白骨。笼罩在黑水潭上空三十年的阴霾，悄然散去。
九、因果轮回
江海脚上的爪痕随着小玉超生而痊愈，但腿上永远留下了五道疤痕作为警示。
李玉梅将女儿迁葬至夫家祖坟，年年祭扫。说来也怪，自那以后，黑水潭再未发生过溺水事件。
而江河总记得那晚小玉消散前，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谢谢你还记得，淹死的人，最怕被忘记”
十、潭边白花
多年后，已成为父亲的江河带着儿子回村。路过黑水潭时，发现潭边开满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小花，形如睡莲，却散发着淡淡馨香。
村中老人说，这是“忘忧莲”，只开在怨气消散的至净之水旁。
儿子指着潭边：“爸爸，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姐姐在对我笑。”
江河望去，只见阳光穿透树叶，在水面投下斑驳光影，仿佛真有个红衣女孩的身影，对他挥了挥手，消失在粼粼波光中。
也许，被铭记的亡魂，终得安宁。而那些深水中的秘密，也随着时光，化作了一段被晚风轻诉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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