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小小的单身宿舍里,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柔和的光。
沉清澜穿着一身棉质睡衣,坐在床边,看着顾北辰抱着一床军用被子,利索地在地上打起了地铺。
他动作熟练,脊背挺直,即使是在打地铺,也带着军人特有的那股一丝不苟的劲儿。
沉清澜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又瞥了眼身下这张对于一个人来说宽敞对两个人而言就有些局促的单人床,心里叹了口气。
这男人,责任心强的也……忒实诚了点。
“顾北辰。”她轻声开口。
顾北辰铺被子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渴了?”他下意识就要起身去倒水。
“不是。”沉清澜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别打地铺了,地上凉,而且这床……挤一挤也能睡下。”
顾北辰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在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不了,你怀着孩子,需要好好休息,我睡地上就行,出任务的环境比地上还恶劣,我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呀习惯。”沉清澜微微蹙眉,语气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我们是夫妻,合法的那种,还有了孩子,你今天睡地上,明天呢?往后是不是都要分开睡了?”
她顿了顿,看着顾北辰骤然紧绷的侧脸,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意味:“我知道,我们之间开始的有点……特别,但既然决定要试着一起过日子,总得有个开始吧?而且,我只是让你上床睡觉,又没让你干别的。”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戏谑,让顾北辰的耳根更红了。
他沉默了几秒,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给她空间,可心底深处那份因白日相处而悄然滋生的悸动,以及对她和她腹中孩子的担忧,都在拉扯着他。
最终,他妥协了,低低地“恩”了一声,动作略显僵硬地把地上的铺盖卷起,放到了床头柜上。
沉清澜往里挪了挪,给他空出足够的位置。
顾北辰和衣躺下,身体绷得象块钢板,尽量靠着床沿,中间留出了足以再躺一个人的空隙。
小小的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气息和暧昧的张力。
沉清澜能清淅地感受到身边男人身上载来的热意,以及他那极力克制却依旧存在的存在感。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的方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顾北辰这情形,还真是……纯情得有点可爱。
“顾北辰。”她又轻轻叫了一声。
“……嗯?”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沉清澜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她不想糊里糊涂将就过日子,“今天我和秦征说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顾北辰沉默了许久,“恩。”
“我们虽然现在正在培养感情,但如果这感情怎么都培养不出来,那咱们还是得离……”沉清澜婚字还没出口,就被顾北辰给打断了。
他顾忌着沉清澜的身体没有大动作,手却捂住了沉清澜的嘴巴,低声的声音细听竟有些委屈,“不许说离婚!我不许!”
睡了他,怀了他的孩子,还想要离婚?
这辈子都不要想!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
沉清澜眨巴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是顾北辰能干出来的事儿?
而且,她眼睛没看错吧?顾北辰脸上那是委屈的表情?
沉清澜把顾北辰的手拿开,“我说的是实在培养不出感情的前提,没有感情还在一起,那只能是一对怨偶,强行在一起是没有好结局的。”
顾北辰紧握着她的手,“我们会培养出感情的!你已经是我媳妇了,还怀了我的孩子,离婚,除非我死,不然你这辈子你只能是我媳妇!”
沉清澜兴奋的做出个“哇哦”的口型,听听这霸总的发言,有资本的人说就是格外有魅力哈。
还挺带劲!
沉清澜偷笑,下意识的往他身边凑,趴在他的身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北辰的耳畔,“呦~那么笃定啊?难道你也对我一见钟情,在火车上就喜欢上我了?”
撩,使劲儿撩!反正也合法的。
她倒想看看一本正经的顾北辰,脸红心跳的样子。
黑夜中顾北辰脸色爆红,身体不住的往床边移,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这心跳声既骗不住他自己,更瞒不了沉清澜,她唇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心跳如雷,他不能真的喜欢她了吧?
看着顾北辰那一副被调戏揉躏的样子,沉清澜心里就有数了,喜欢,但不好意思承认,只能用负责当成最好的借口。
也是,当初那样的开始,刚见面就喜欢上了,不好意思,面上也过不去。
沉清澜躺了回去,瘪了瘪嘴巴,“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顾北辰赶紧开口,“不是这样的!”
他最是听不得沉清澜说这样的话了,总是贬低自己,他心疼。
“不是什么?”沉清澜声音委屈巴巴,心里实则笑哈哈,“你看看你嫌弃我成啥样了?你躺在床边都要成壁虎了,咱们中间都能装一条楚河汉界了,你要实在不愿意,你还是打地铺睡吧。”
越说越起劲,双脚还不自觉的晃悠起来,逗顾北辰的心情很是不错,“你再忍几个月,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就去离婚——”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个柔软的触感堵住了,黑夜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