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根下的灌木丛中,几十双眼睛透过沾满露水的叶片,死死盯着头顶那截墙垛。
奥斯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伸手从腰间解下那副特制的精钢钩锁。
这玩意儿爪钩部位已经包裹了一层厚厚的布条,专门用来消除金属撞击声。
“上。”
身边的连长打了个手势。
奥斯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地坟起,手腕一抖。
“嗖——”
钩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扣住了三丈高的城墙垛口。
奥斯试着拽了拽绳索,确认受力点稳固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葡萄牙搭档。
那家伙正把刺刀咬在嘴里,一脸的视死如归。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紧拽钩锁,贴着墙砖开始向上攀爬。
城墙上,几名缅甸巡逻兵正缩在避风的角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的垛口处,几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然扣住了边缘。
奥斯探出半个脑袋,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迅速扫过城头。
一共五个哨兵。两个在聊天,三个在打瞌睡。
完美。
他缩回脑袋,对着下面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十几道黑影迅速翻上城头。
奥斯脚尖落地的瞬间,整个人便朝着那几名缅军士兵弹了过去。
那名还在嚼槟榔的老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便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刚想张嘴喊叫,一只大手便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
“嗤——”
利刃割破气管的声音,轻微得就像是撕开了一张薄纸。
老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温热的鲜血喷了奥斯一手套,随即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与此同时,其他的几个哨兵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那个年轻士兵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被那名葡萄牙人从背后勒住脖子,一把刺刀直接捅进了心脏。
短短几个呼吸间。
城墙这一段的防守力量,便被被清理干净。
奥斯把缅军的尸体扔到了阴影里,在尸体上擦了擦匕首上血迹,然后走到城墙边,对着下面那片寂静的丛林,晃亮了手中的火折子。
三长两短。
丛林里,尼科尔放下了望远镜。
他那张满是泥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帮小伙子,干得漂亮。”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饿狼。
“全体都有。”
“上刺刀。”
“进城!”
解决掉了城墙上的缅军,奥斯立刻带着一队人,下到了城门洞。
”妈的,这帮杂碎,把这里当厕所了吗?“
空气里弥漫着的尿骚味让奥斯咒骂了一句。
但现在可不是骂缅甸人的时候,他领着人搬开了顶住大门的巨大原木,随即便开始推动那扇沉重的大门。
“轻点,都他妈轻点!”
奥斯压低声音咒骂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该死的木门轴承不知道多少年没上过油了,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呀——”
尽管他们已经万分小心,但当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缓缓推开时,那生锈的门轴还是发出了一声如同老鬼呻吟般的长鸣。
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顺着空荡荡的街道传出了老远。
奥斯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九零式步枪瞬间上膛,枪口死死指着门缝外那片朦胧的街道。
一秒。
两秒。
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奥斯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距离城门最近的一户人家,那扇破旧的竹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笼基(缅甸传统筒裙),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夜壶,显然是被那开门声吵醒,顺便出来倒个尿。
“搞什么鬼”
男人嘟囔着,有些不满地看向城门方向,“大清早的开什么城门,那帮当兵的又发什么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手中的夜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黄色的尿液溅了一地。
因为视野中,在那两扇缓缓打开的巨大城门之间,无数个身穿赤红色军服的身影,正不断涌入。
那些人身材高大,高鼻深目,根本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南洋人。
他们手中的步枪上,明晃晃的刺刀在晨曦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那是
那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红衣恶鬼!
那是大明的军队!
“明”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明军进城啦——!”
“妈的!”
奥斯咒骂了一句,随即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792毫米尖头弹高速出膛,钻进了那个男人的眉心。
男人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向后炸开,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那声未完的惊呼被硬生生堵回了胸腔。
但这已经晚了。
枪声一响,整座城市都被惊醒了。
“敌袭——!”
“明军打进来啦!”
凄厉的铜锣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无数扇窗户被推开,无数张惊恐的脸探了出来。
尼科尔骑着马第一个冲进了城门。
看着眼前这条瞬间陷入混乱的街道,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装什么绅士了。
“吹冲锋号!”
尼科尔拔出指挥刀,刀锋直指街道尽头那座高耸的府衙。
“不用节省子弹!”
“不用顾忌平民!”
“凡是站着的,拿着东西的,挡路的,统统给我杀!”
“让这座城市,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嘀嘀嗒——嘀嘀嘀——”
激昂而充满杀气的冲锋号声在马圭城上空炸响。
“乌拉!”
“为了大明!”
“杀光他们!”
数千名早已憋红了眼的外籍军团士兵,发出了各种语言汇聚而成的咆哮,涌入了大街小巷。
他们手中的九零式步枪开始喷吐火舌,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那些刚刚冲出家门、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缅甸守军眨眼间便已经被成片成片扫倒。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