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原谅你了。”
“虽然上次你喝那个麻辣饮料，那次……算了算了”
小莫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反正就是……水族馆手链的事，还有之前……你说我是‘冒牌货’的事。我原谅你了。”
她顿了顿，浅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祥子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
“总之……你可以做‘小莫’的朋友。”
可以做“小莫”的朋友。
这句话在祥子心中漾开涟漪。
她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听着用这张脸说出的、与“睦”截然不同的话语——直白、简单、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意味。
奇特的错位感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安静的睦，和这个活泼任性、会记仇也会大方原谅的“小莫”，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却共用着同一具她珍视的躯壳。
鬼使神差地，祥子对着这张脸，缓缓伸出了手。
不是握手，而是带着一丝犹豫和渴望，指尖微微颤抖，
想要像以前偶尔会对睦做的那样，轻轻碰触一下那柔软的浅绿色发顶。
小莫立刻警觉地往后一缩脖子，躲开了她的手指，皱起小鼻子：
“干嘛？”
祥子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小莫看着她僵住的动作和眼中的失落，撇了撇嘴，
不情不愿地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嘴里嘟囔着：
“只准摸一下哦……”
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不然会长不高的！”
这“警告”让祥子终于彻底从低沉的情绪中短暂脱离，她忍不住又轻笑出声，
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轻轻落在小莫的发顶，只一下，便迅速收回。
发丝柔软微凉，触感真实。
和睦子米一样
“嗯，说好了。”
祥子轻声说，收回的手指尖蜷缩着，仿佛想留住那一点温度。
没错，她所珍视的“存在”，以另一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仍在她的身边。
楼下，素世将美奈美送到车边。
看着美奈美拉开车门，显得单薄和伤心的背影，
素世在目的达成后反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已经坐进车里的美奈美，忽然将车窗摇下了一半。
她脸上泪痕已干，虽然妆容有些花，
眼神却反而恢复了深邃和
她看着素世，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弧度，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了素世，还有你的朋友。”
素世愣住了，心头猛地一跳：
“美奈美阿姨，你……在说什么？”
森美奈美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车内，美奈美靠在舒适的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脸上那抹复杂的笑容渐渐扩大，最后化作一声带着泪意的轻笑，低声自言自语：
“真是的……妈妈好歹也是拿了那么多奖的演员啊。”
她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是恼怒还是欣慰，
“那几句台词，可都是我去年那部《玻璃牢笼》里的经典片段呢……‘你身上流着人类的血吗’……呵，背得还挺熟。”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驾驶座上沉默的司机：
“阿隆，你说小睦原来，也会有这么活泼调皮、会和朋友一起搞恶作剧的一面吗？
我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前座那位名叫阿隆、气质沉稳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平稳地回答：
“小睦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美奈美你这几次，也确实做得有些过火了。”
“是啊……自作自受。”
美奈美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过，把吉他送回来，应该是对的吧？剩下的事情……她们能解决小睦的‘问题’吗？”
阿隆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缓缓说道：
“事到如今，除了相信她们，相信小睦自己。”
“以及相信刚刚你之外，我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父亲还有别的选择吗？”
听到男人的话，美奈美像是知道错一样，低下了头
她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