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
【祥子，有件事要告诉你。】
【昨晚小睦来我这边休息了，她妈妈那边不知道又出了些什么故事。】
消息发出后，过了一会儿，屏幕亮起。
丰川祥子：
【…我知道了。】
又隔了几分钟。
丰川祥子：
【我们要不要…带小睦去看心理医生？】
【这种情况，是不是需要专业介入？】
素世看着这条回复，微微蹙起了眉头。
理解祥子的担忧，但这个提议本身透露出的某种倾向让她有些不舒服。
顿了顿，
素世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长崎素世：
【祥子，在你看来，小莫是什么呢？你……认为小莫是睦吗？】
几乎是立刻，
祥子的回复弹了出来，速度快得仿佛早已将答案刻在心里，字里行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丰川祥子：
【小莫绝对不是小睦！】
素世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祥子紧抿着唇、眼神执拗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输入，
试图传达自己从昨夜到今晨逐渐清晰起来的感受：
长崎素世：
【我倒是觉得…无论是‘小莫’，还是‘小睦’，都是‘若叶同学’的一部分。】
【是‘若叶睦’这个整体，在不同时刻、不同压力下的不同表现。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
这条信息发送后，对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在羽丘的教室里，祥子盯着手机屏幕上素世发来的那段话，
尤其是“都是若叶同学的一部分”那几个字，感觉格外刺眼。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弯月形的红痕。
才不是！
我绝不承认！那个会说‘睦子米已经死了’的、会粘着素世傻笑的、任性地伤害别人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睦子米！
真正的小睦是…是安静的，是会在我需要时默默陪伴的，是即使难过也会先对我说‘没事’的…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小睦紧紧抱着素世的手臂，两人一起离开rg的背影；
还有，在电玩中心，小莫对素世全然的依赖和亲昵……
混合着恐慌、被抛弃感和强烈不甘的情绪，笼罩在丰川祥子心头。
她认为如果肯定了素世那句话，有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就会被那个“小莫”的存在，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行…！绝对不行——！”
失控的低喊猛地从她喉咙里溢出，在相对安静的课间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祥子猛地回过神，脸颊涨红，匆忙对看向她的人点了点头，
含糊地说了声“抱歉”，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她跑进卫生间，剧烈地喘息。
抬起头，盥洗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是和素世一样沉重的青黑色阴影，
昨天晚上祥子也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往日富有光泽的蓝色长发，此刻也显得有些暗淡枯槁。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起素世那番关于“两面”的言论，一股丰川家倔强的火焰在心底燃起。
素世的想法…我绝对不能认同。
如果素世觉得那样也没关系，如果她愿意接纳那个“小莫”…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把真正的小睦带回来。无论如何…！
祥子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午休铃声响起，仿佛也暂时驱散了素世的部分困意。
她揉了揉眼睛，从保温袋里取出两份早上匆忙准备好的便当盒，走向小莫的班级。
刚走到后门，悄悄探进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张望，
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就像小炮弹一样“嗖”地冲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拦腰的拥抱。
“soyo！”
小莫的声音充满惊喜，脸埋在她胸口蹭了蹭。
素世被撞得微微后退一步，
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和纵容的浅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小莫，这是在学校。给你，便当。”
小莫松开手，
接过其中一个便当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素世：
“一起吃饭！”
“好，去中庭吧。”
素世点点头。
两人来到中庭花园一个僻静的小亭子。
冬日的正午，太阳难得地展现了些许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气。
她们并肩坐下，打开便当盒。
素世做的便当不算特别精致，但营养搭配均衡，色彩也清新。
她想起上午和祥子那场不愉快的对话，
又看看身边小口吃饭、显得异常乖巧的小莫，犹豫了一下，想说些什么，
却注意到小莫的筷子总是绕过便当里的照烧鸡块和玉子烧。
“小莫，” 她轻声问，“怎么不吃肉？是不喜欢吗？”
小莫闻言，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立刻鼓起脸颊，用筷子戳了戳那块鸡肉，开始“控诉”：
“soyo你不知道！以前小睦有阵子突然很喜欢吃烤肉，结果美奈美——就是那个臭女人！
就天天带她去吃，连着吃了一个月！
各种高级和牛、五花肉……腻死了！
我现在一看到肉，特别是烤肉，就觉得胃里不舒服！”
她越说越气，还孩子气地拍了拍自己其实很平坦的小腹，
“最重要的是，昨天洗澡的时候我发现，居然好像还有一点小肚子了！肯定是那时候吃出来的！”
听着小莫用这种夸张又可爱的语气抱怨着属于“若叶睦”的黑历史，
素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小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冲淡了些许。
她看着小莫因为抱怨而显得更加生动鲜活的脸庞，阳光透过亭子的格栅，在她浅绿色的发梢跳跃。
素世心中微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小莫的头。
但手指刚抬起一半，
记忆里几次伸手想安慰睦却都被对方避开的画面闪过，
让动作微微一滞，有些迟疑。
然而，小莫似乎察觉到了素世的意图。
她非但没有躲闪，
反而主动向前倾了倾身体，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搁在了素世抬起的手掌下，
甚至还像只小猫般，主动蹭了蹭，脸上露出毫不设防的、享受的表情。
掌心传来柔软发丝的触感和温暖的体温，素世的心像是被最春风轻轻拂过，
刚才的一丝迟疑烟消云散，
她温柔地地抚摸着绿发女孩的头发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笼罩着亭子里依偎的两人。
少女纤细的手指穿梭在浅绿色的发丝间，另一个少女则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亲密。
便当的香气淡淡飘散，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学生模糊的谈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