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上野老头的livehoe时，祥子敏锐地察觉到一种萧条。
“最近……感觉这里的员工好像变少了？”
她随口问道。
灯点了点头，小声说：
“嗯，听立希说……池袋那边新开了一家叫‘rg’的livehoe，
“设备和场地都很新，可能……客流被吸引过去一些吧。”
祥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毕竟原本这家livehoe客流量也不大，不过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练习基本上不用预约
她无意识地用手拢了拢自己有些被风吹乱的蓝色双马尾。
三人走入略显冷清的练习室，按照祥子调整后的计划开始练习。
过程还算顺利，但气氛总有些微妙。
祥子能感觉到，灯和小睦的目光有时会不自觉地扫过自己，
那视线里似乎藏着欲言又止的关切或疑惑，
练习间隙，祥子给灯和小睦各倒了杯热茶。
灯道谢后，用双手接过，低下头小口啜饮，灰色的发丝垂落颊边。
喝了几口茶后，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祥子敏锐地注意到了：“怎么了，灯？”
“祥子同学，”
灯犹豫地开口，“我……我想等会早点回去……可以吗？我想……”
祥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当然可以。”
灯喝完茶，匆匆离开后，练习室里顿时只剩下正在默默收拾键盘线的祥子，和安静坐在角落凳子上、盯着自己鞋尖出神的睦。
祥子其实马上就能收拾好了，却故意放慢了动作。
她在想着和睦子米沟通的措辞
练习室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甚至能听到暖气微弱的运行声。
果然……没了素世在身边协调，没了立希的活力，连灯也心不在焉……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还有睦子米。
她想起了素世的嘱托，想起了自己作为领队的责任，也想起了周末那个心结。
必须说点什么，至少，要为水族馆的事道个歉。
这个念头驱使她转过身。
“睦子米。”
祥子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努力让语气变得温和，但这温和里却透着一丝强撑的僵硬。
睦闻声抬起头，平静地望了过来。
浅绿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看到祥子脸上那副纠结、努力想展现笑容却显得不太自然的模样，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现在正是好机会。把想说的话，告诉祥子。】
睦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刚要张开嘴，祥子却抢先一步，语速有点快地说道：
“我很抱歉，睦子米。”
睦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应：
“我也是……saki”
她想表达的是，对于之前自己的沉默和不合场的话语感到抱歉。
祥子听到回应，像是受到了鼓励，
视线却有些不自在地瞥向窗外，不敢完全直视睦的眼睛：
“关于周末水族馆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确认好小睦的想法，结果弄得你不开心……”
她继续说着预先想好的道歉词。
用责任归属来框定问题，这就是领队的职责吧
但小睦心里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活动安排失误”。
她更希望听到祥子作为“saki”、作为她最好的朋友的话
【saki还是避而不谈吗？】
祥子顿了顿，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处，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某种她自以为是的“成熟”和“豁达”：
“还有……今天早上暖棚的事，素世也跟我说了。
你照顾了很久的黄瓜苗……一定很难过吧。
但是，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总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她开始用一些类似“人生难免挫折”的大道理，试图来“开导”小睦，仿佛这样就能轻易化解那些具体的伤痛。
睦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摇了摇头，并没有像祥子预想的那样，说一句“没关系”或“我没事”。
她依旧静静地看着祥子，那目光平静得让祥子心里一阵发慌。
祥子注意到小睦的手指下意识地缩在口袋边缘，仿佛在摸索什么。
她以前从不觉得两人之间这种温暖的沉默有什么，
但此刻，这沉默却像不断膨胀的无形之物，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美奈美那句尖锐的“你从没有真正理解过小睦”仿佛化作了实体，在她耳边冰冷地回响。
【睦子米她到底在想什么？】
“睦子米！”
祥子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急切和索求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关于水族馆，还有……其他事情？”
“把话跟我说出来，不是更好一点吗？”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祥子的姿态不知不觉带上了某种压迫感。
saki……
睦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眉头微蹙、语气急躁的祥子，
好陌生……
睦越是想表达，想说出关于手链的疑惑，想问saki为什么变得不一样，
越是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什么东西卡在胸口，沉甸甸的，又冷又硬。
祥子看着小睦再次低垂下去的眉眼和紧闭的唇线，她手指紧紧攥了一下，指甲陷入掌心。
“不是这样的……”
睦终于发出了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却带着清晰的颤音。
“什么不是这样的？”
祥子听到她再次开口，心底骤然生出一丝高兴——至少，小睦愿意和我交流。
这是昨天车上soyo也没有做到的……
她急忙追问，身体靠得更近。
“祥子……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祥子愣住了，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维持的平静表面。
她看着小睦眼中那份清晰的失落和疏离，
心头猛地一坠。
小睦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猛地站起身，
甚至没有去拿自己放在一旁的吉他包，
只是拉开门，浅绿色的长发在门口一晃，小小的身影便迅速投入门外昏暗走廊的阴影里
“睦子米！”
祥子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练习室里回荡，带着仓皇。
她僵在原地，看着地上孤零零属于小睦的吉他包，
再看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脑海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道歉，想沟通，想解决问题……
为什么越想靠近，反而推得越远。
为什么……
自从crychic重逢以来，每一次出现波折，似乎都有素世在中间作为缓冲和提醒。
用她那种略带无奈却有效的方式，将大家重新拉回正轨
而这一次，当祥子独自面对时，却将事情推向了更糟的境地。
她不明白……
祥子咬了咬嘴唇，一把抓起小睦遗落的吉他包，
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练习室猛地追了出去。
“不行，如果现在不追上睦子米，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寒夜的风割在脸上，
蓝色的双马尾在狂奔中散乱，发丝抽打着祥子冰凉的脸颊
眼眸在路灯和霓虹招牌的流光中焦急地搜寻，
泪水不知何时涌出，迅速吹得冰冷，在脸上留下刺痛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