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长崎素世的眼皮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从被窝里挣扎着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醒来时头脑还有些昏沉。
她顶着一头睡得有些乱翘的栗色长发坐起身，呆坐了几秒，让意识慢慢回笼。
客厅似乎有轻微的动静，还有隐约的食物香气飘来。
素世愣了一下，竖起耳朵。
这个时间……妈妈？
带着一丝残留的恍惚和某种……
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某种东西。
【…………】
她睡眼朦胧地拉开卧室门探出头。
只见母亲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围着那条素雅的围裙，背对着她，动作略显生疏地摆弄着什么。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餐具。
“妈妈？”
素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里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一丝柔软的困惑，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长崎夫人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素世许久未见的、柔和而有些小心翼翼的笑容。
“嗯，今天不着急。妈妈想……在家多待一会儿。”
她指了指餐桌，眼神里含着温柔的探询，
“准备了早餐。素世快去洗漱吧，要凉了。”
素世眨了眨眼，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和了些，转身进了洗手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带来清醒。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似乎不自觉地，想要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自己经常这么笑吗？……
坐到餐桌前，她看着盘子里那片边缘明显颜色过深、形状也不太规整的烤吐司，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有些紧张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带着包容意味的浅笑，
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妈妈今天起得好早，还特意做了早餐，辛苦了。”
她没有直接点评食物，而是先表达了感谢。
长崎夫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赧然，连忙道：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手艺生疏了，这个吐司好像……火候有点过了。”
她看着那片焦黑，有些懊恼。
“没关系，”
素世摇摇头，笑容依旧温和，
甚至主动拿起那片吐司，小心地切掉边缘最焦糊的部分，动作优雅，
“第一次用新面包机，掌握不好很正常的。里面这部分看起来就很松软呢。”
她小口咬下，细细咀嚼，然后对母亲露出一个肯定的眼神，
“嗯，很香。”
长崎夫人看着女儿温和的笑脸和体贴的举动，心头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连忙低头掩饰。
素世这是原谅自己了吗？
“你喜欢就好……牛奶是不是倒得太满了？我帮你……”
“不用，这样就很好。”
素世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热甜润的液体滑入喉咙。
她安静地吃着，清晨的阳光洒在她低垂的睫毛和柔和的侧脸上，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宁静里。
“那个……素世，”
长崎夫人看着女儿安静吃饭的模样，心中的柔软满溢，语气也更加轻柔，
“妈妈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素世放下杯子，抬起头，
天蓝色的眼眸清澈地望着母亲，
脸上依旧是那副耐心而温柔的神情。
“嗯，妈妈你说。”
“是关于……你回学校的事情。”
长崎夫人仔细观察着女儿的神色，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我跟月之森那边沟通好了，手续上没问题了。
所以妈妈想问问你……觉得什么时候回去比较合适？
“回学校……”
素世闻言，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沉吟片刻。
“妈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后的柔和力量，
“我休息得很好，真的。感觉……已经调整好了。”
她顿了顿，在母亲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继续说道：
“所以，就今天吧。”
【不会吧？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才刚从话务中心解脱的……】
【可是，为什么说不出来？】
“今天？”
长崎夫人显然有些意外，她以为女儿至少会想多休息几天。
“嗯，今天。”
素世点点头，笑容加深了些，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只有一片澄澈的安然，
“天气很好，我感觉也不错。而且……总归要回去的，早一点，或许更好。”
【起码明天呀，今天是周五，如果明天回去的话，可以连放三天假啊！】
【为什么？又说不出来？？】
“而且，落下的功课，也得快点补上才行，不然班长大人恐怕要给我脸色看了。”
听着女儿用如此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的语气说出决定，
长崎夫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心头猛地被巨大的欣慰和感动所淹没。
她看着素世，看着女儿眼中那不再闪烁躲避、而是坦然面对的光芒。
感觉和前几天的素世完全不像是……
“好，好……就今天。”
【…………】
她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连忙抬手掩饰地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们家素世……真的长大了，这么有主意。妈妈……妈妈支持你。需要妈妈送你吗？”
“不用了，妈妈。”
素世摇摇头，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餐盘，动作利落，
“我自己去就好。你昨天不是还说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线上会议要准备吗？别耽误了工作。”
她将餐具拿到水槽，回过头，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令人心安的笑容：
“别担心，妈妈。我可以的。”
长崎夫人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
心里感到安慰，但是又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嗯，妈妈不担心。”
她轻声说，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女儿身上，
“路上小心。如果……如果学校里有什么不习惯，或者累了，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了，妈妈。”
素世背起整理好的书包，走到玄关换鞋。
在出门前，她回过头，对站在客厅目送她的母亲，再次露出了一个晨光般清朗柔和的笑容。
“我出门了。”
【…………我不想去月之森】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