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长恕罪,刚才不知是您驾到,冒犯之处万望海涵……”那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守卫,此刻连连作揖赔罪。
茅山明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尘,压根没想到这家伙名声已经响到这份上了!
林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随即问道:
“你们这儿怎么回事?我一路走来,镇上冷冷清清,人都不见几个,个个躲得跟见了鬼似的,脸色发白,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唉——”
阿强重重叹了口气。
“林道长,不瞒您说,最近不知打哪儿冒出一伙马贼,到处烧房子、抢东西、杀人放火,手段狠得吓人。
听说连整村整寨都给屠了,老的老,小的小,一个不留。”
“前两天,我大姨家儿媳妇的妹夫捎信过来,说这帮畜生今晚就要杀进咱们村。
所以我赶紧让乡亲们全躲进祠堂去了。
刚才您到镇口,兄弟们瞧您面生,还以为是马贼派来的探子,这才紧张起来。”
原来如此!
林尘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马贼?
难道这里就是静寂村?
“这儿是静寂村?”他开口问。
“对啊!林道长您不知道?”阿强反问。
林尘轻咳两声,心道我哪知道这些,要早知道还用问你?
“眼下天快黑了,林道长不如也去祠堂避一避?现在去任家镇太危险,万一路上撞上那帮亡命之徒可不好办。
等入夜后,我带人去会会他们!”
林尘目光扫过人群,只见阿强身后站着一群守卫模样的汉子,手里五花八门地拎着家伙:有砍刀、柳叶弯刀,也有厨房里的菜刀,甚至还有扛锄头的,乱七八糟啥都有。
阿强自己更是夸张,一手提着厚背大砍刀,腰上还别了把亮晃晃的菜刀,活像个双刀门的怪客。
看来是早有准备。
不过就凭这些装备,真碰上凶悍的马贼,怕是不够看。
但林尘也没拆台,只是淡淡一笑。
“祠堂就不必去了,我还真想看看,这群人到底猖狂到什么地步。”
他眸光微冷,闪过一丝杀意。
这种灭门屠户的恶贼,人人皆可诛之!
更何况从这往东,就是任家镇。
若静寂村失守,任家镇必然首当其冲。
那可是自己的根基之地!
“既然林道长执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多劝了。”阿强说着,从队伍里抽出一把刀,“这把兵刃您拿着,万一遇上歹人也能防身。”
林尘瞥了一眼,笑道:“我不用了,给你身旁这位道兄吧。”
刀转交到了茅山明手中。
他接过掂了掂,握在掌心,神情明显稳了几分。
阿强随即转身,对着众人沉声道:“都听好了!今晚谁也不准擅自行动,谁要是乱跑,一律当奸细处置!”
有人怯生生开口:“队长……我听说这些马贼练过邪功,刀砍不进,枪扎不透,是不是真的?”
“胡说八道!”阿强脸色一沉,“哪有人能真的刀枪不入?除非他是僵尸!要是真是僵尸,那更好办——林道长在这儿,管他来多少,全都打得魂飞魄散!”
他语气严厉,眼中怒火一闪。
这时候动摇军心,简直是往自家人伤口上撒盐!
“你们信我就行!不就是一窝土匪吗?今夜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阿强声音冷如寒铁。
“队长威武!”
“队长神勇!”
“跟着队长,杀他个片甲不留!”众人齐声呐喊,士气高涨。
茅山明看了看四周气氛,悄悄凑近林尘低语:“林道长,这些马贼……我早年听说过,据说拜的是歪门师父,练的是阴毒邪法,能闭气凝皮,所以寻常刀剑伤不了他们,力气也比常人大得多。”
“哦?”林尘眼神微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一群旁门左道的东西,正好,我新学了一套镇煞术,拿他们开刀最合适不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
众人在寂静中等待,心跳随着夜色一点点加重。
终于,天彻底黑了下来。
街道空荡漆黑,不见人影,连风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只有几只野狗贴着墙根窜过,发出窸窣声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队长!来了!马贼来了!已经过了河中河、山外山,马上进林子了!”一名守卫气喘吁吁地奔来报告。
河中河、山外山,是静寂村外的一处要道,那边有片密林,正是外来者进村的唯一路径。
“总算等到你们了。”阿强冷笑一声。
他们早已布下埋伏,就等着这群恶徒送上门。
“所有人,抄家伙,跟我出发!”他猛然抬臂高喝,声音撕破夜幕,激起村中青年一片热血嘶吼。
“林道长,马贼快到了,您可得留神些。”阿强低声提醒。
“无妨,他们奈何不了我。”林尘神色从容,轻轻一笑。
“那好,咱们动手!”
话音未落,一百多号人便跟着阿强迅速撤离村落。
茅山明紧贴林尘身后,一步不离,手中钢刀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一行人潜至山外山、河中河交界处的一片密林里埋伏下来。
众人紧握手中兵器,屏息凝神,藏身草莽之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动来敌。
这些人不过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寻常百姓,面对杀戮,岂能不惧?
“来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明白——马贼到了!
顿时心头一紧,有人掌心沁出冷汗,所幸没人轻举妄动。
静寂村也着实可怜。
全村上下,连一支枪都没有。
若有火器在手,何至于如此被动?对付这群亡命之徒,威慑力也不至于这般薄弱。
刀剑再利,终究比不上枪炮的威力。
踏!踏!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很快,十五名装束怪异的马贼闯入视线,骑着高头大马呼啸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粗犷的女子。
她叫王婆,是这群匪徒的头目。
她身旁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人物:一个绰号“山猪”,另一个唤作“鹰”。
两人各执一柄寒光凛冽的战斧,杀气腾腾。
“听说这静寂村可是附近最富的村子之一,只比任家镇差那么一点。
这一趟,咱得捞个够本。”
“好啊!干完这票,就去任家镇!把那儿的人全宰了,东西抢光,女人留给弟兄们痛快几天!哈哈哈!”
“哈哈!先把这村子血洗一遍,看谁砍的人多!前几个村人太少,杀起来不过瘾,想想那哭爹喊娘的叫声,真是带劲儿!”
他们在马上猖狂大笑,嚣张至极。
躲在暗处的村民听得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拼命。
“别动!让他们进来!”阿强压低声音,沉声喝止。
“驾!”
此时,这群马贼还在谈笑风生,策马飞驰,浑然不知前方早已布下陷阱,只等着他们踏入。
“拉绳!”
眼见敌人进入埋伏圈,阿强猛然跃起,一声厉喝。
埋伏在四周的人立刻拉动机关,地面猛地竖起数十根削尖的木桩,如同地底刺出的獠牙,直指苍穹。
马贼毫无防备,纵马疾冲,犹如飞驰的铁车撞上利矛,瞬间人仰马翻。
“咴——!”
凄厉的马嘶划破林间寂静,尖桩贯穿马腹,血花四溅。
马背上的匪徒纷纷被甩下,摔得七荤八素。
“杀!”
阿强大吼一声,率众冲出,刀光闪动,直扑那些挣扎起身的贼人。
“有埋伏!小心!”王婆厉声高呼,却不见慌乱,反手抽出兵刃,迎向扑来的村民。
她身边的山猪与鹰狞笑着跃下马背,挥舞巨斧,正面迎敌。
“老子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二人凶悍异常,双斧翻飞如轮,劲风呼啸,凡是靠近者,非死即残。
相较之下,阿强这边的人几乎不堪一击。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最先冲上去的几名村民,被斧刃劈开身躯,断肢残骸洒满泥地,鲜血喷涌,内脏横陈。
胆小者当场昏厥,有人掩面干呕,浑身发抖。
这种血腥场面,谁曾见过?
不过是一群未经战阵的平民罢了!
“他们是畜生!!”有人颤声低语。
山猪与鹰宛如修罗降世,提斧冲入人群,转眼间便放倒十几人,伤者哀嚎遍野。
就连一直守在林尘身边的茅山明,此刻也吓得双腿打晃。
这还是人吗?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杀啊!!”
尽管恐惧蔓延,仍有不少人咬牙冲上前去。
尤其是村里的青年和保安队成员,他们心里清楚:今日若不能挡住这些匪徒,明日遭殃的就是自己的家园。
家中有老父幼子,有妻子儿女,有血脉至亲。
一旦让这群魔鬼进村,全村必将血流成河!
为了守护家园,哪怕拼尽性命,也要战到底!
“杀!”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阿强怒吼着冲上前去,手中的刀刃狠狠劈向那些落败的马贼,可刀锋砍在对方身上,竟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如同砍在铁甲之上,根本无法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