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硫磺味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腻,糊在了青云广场每个人的脸上。
第七组的惨状给接下来的比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后续上台的弟子们,眼神都不自觉地往擂台边缘瞟,生怕哪个角落里又冒出一个写着“此面向敌”的铁盒子。
叶无仙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手里盘着两颗从王虎那里顺来的铁胆(其实是高密度配重球),目光却透过喧闹的人群,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板。
【震动反馈已捕捉。】
【地下深度:45米。】
【警告:外部护盾结构稳定,需要更高频的‘动能冲击’才能完成握手协议。】
“还要更猛烈一点吗?”叶无仙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铁胆表面,“看来光靠炸鱼是不够的,得用钻头。”
“叶凡!”
一声尖锐的唱名打断了他的思绪。
负责抽签的执事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手里捏着一根红色的竹签,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第二轮晋级赛,第四场。叶凡,对战……李风!”
“李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呼。
“完了,这捡破烂的小子运气到头了。”
“李风可是外门身法第一人,修炼的是‘鬼影步’,速度快如鬼魅。叶凡那笨重的铁盒子根本炸不到他!”
“嘿嘿,这肯定是有人安排好的。这是要用极速流克制阵地流啊。”
看台高处,柳云轻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炸?我看你怎么炸。”柳云心中冷笑,“李风手里那把‘分水刺’,可是涂了剧毒的。只要划破一点皮,你就等着在擂台上烂成一滩泥吧。”
叶无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没有立刻上台,而是转身走向了人群外围的一棵大柳树下。
那里,一袭白衣胜雪的陆清雪正静静地站着,怀里抱着那把造型怪异、用黑布缠绕的长条物体。
周围的男弟子们都想上去搭讪,但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冻得不敢靠近。
“师姐。”叶无仙伸出手,“借个火。”
陆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听到了周围的议论,也知道李风的棘手程度。
“他很快。”陆清雪朱唇轻启,声音清冷,“若是被近身三尺,你必死无疑。你的那个盒子,来不及引爆。”
“我知道。”叶无仙笑了笑,从她怀里接过那把沉重的“星陨”,“所以这次,我不打算让他靠近。”
陆清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别弄坏了。那是我的……剑鞘。”
“放心,只是做个‘动平衡测试’。”
叶无仙扛起枪,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上擂台。
李风早已在台上等候。
他身材瘦小,穿着紧身夜行衣,手中反握着两柄幽蓝色的分水刺,整个人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就是你?”李风舔了舔嘴唇,眼神阴鸷地盯着叶无仙,“柳师兄说了,废你双手,赏灵石五十。”
“五十?”叶无仙正在调整枪身上的瞄准镜,闻言动作一顿,一脸嫌弃,“我的手就值五十?魔天城的悬赏令上,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这贵。”
“死鸭子嘴硬!”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李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台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擂台上竟拉出了三道残影!
李风将“鬼影步”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黑线,围绕着叶无仙疯狂转圈,迅速逼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他在找死角!”
“叶凡怎么不动?被吓傻了?”
“那个长管子是什么?烧火棍吗?这么笨重的东西怎么可能打得中李风!”
叶无仙确实没动。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枪托抵住右肩,左手托住护木,身体随着李风的移动轨迹,进行着微不可查的轴向转动。
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正在疯狂运算。
【目标锁定。】
【预判轨迹:螺旋向心突进。】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绿色的线条与红色的数据流。
李风那看似无迹可寻的身法,在数学模型面前,不过是一道道拙劣的抛物线。
“太慢了。”叶无仙轻声说道。
李风已经逼近到了十米之内!
他看到了叶无仙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心中怒火中烧。
“给我躺下!”
李风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暴起,手中的分水刺化作两道毒蛇般的蓝光,直取叶无仙的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
叶无仙扣动了扳机。
在这个低魔世界,没有人知道“扳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神的点名,意味着不需要蓄力、不需要吟唱、甚至不需要思考的――即时毁灭。
“砰!!”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爆鸣声,在擂台上炸响。
这一声,不同于之前的爆炸。
它更紧凑,更尖锐,像是用铁锤狠狠砸在了钢板上。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伴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经过“星纹陨铁”枪管加速的特制钢珠,在这一刻突破了音障,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地撞进了李风攻击轨迹上的某一点。
那个点,正是李风右手中那柄分水刺的剑脊!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甚至盖过了枪声。
半空中的李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顺着手臂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全速撞上了一列飞驰的火车。
“咔嚓!”
那是他手腕骨折的声音。
紧接着,那是百炼精钢打造的中品法器分水刺,在高速动能弹丸的冲击下,直接从中间崩断!
破碎的弹片和断裂的刀刃并没有停止,它们携带着剩余的动能,如同散弹一般,狠狠拍在了李风的护体灵光上。
噗!
李风整个人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最后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再也没爬起来。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只有半截断裂的刀刃,深深地插在青石板里,还在嗡嗡作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