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昆仑之巢的仓库内，青鸟指着顾凡手机上那个崭新的新手任务，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总结了当前的局势。
“一个毁灭世界的危机，被一个神秘组织的售后客服用一句‘芝麻开门’解决了。”
“然后，这个售后客服，为了找回他们丢失的另一个样品，强行把你变成了他们的见习回收员。”
“而你作为见习员工的第一个kpi，就是哄好那个差点把海都市烤熟了的样品，否则你就会开始水逆？”
顾凡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是的，而且如果我搞不定，他们不仅不会把肥遗收回去，还会因为我保管不善，给我打差评。”
青鸟沉默了。
她觉得，自从认识顾凡以来，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已经被锤子砸了不下八百遍，现在更是被扔进水泥搅拌机里搅成了一锅粥。
她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思考，转而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顾凡：“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一星铲屎官先生？”
“还能怎么办？”顾凡叹了口气，关掉了那个关于父母的帖子，将所有的情绪暂时压在心底，“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既然升职需要经验值，那就先把这100点新手经验拿到手再说。”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白板上撕下一张干净的纸，拍在桌上，又找来一支马克笔。
“来吧，安全顾问，别闲着，发挥你的专业能力，开个策划会。”
“策划会？”青鸟一愣。
“对，”顾凡在白纸的最顶端，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关于如何提升样品‘fei-yi’幸福感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他敲了敲桌子，表情严肃得仿佛在主持一场千亿级别的项目会议。
“现在，我们来制定一份灾龙的快乐清单。”
半小时后。
白纸上，已经列出了好几条看似有理有据的方案。
青鸟从一个专业调查员的角度出发，提出了她的看法：“根据生物学本能，强大的掠食者，其愉悦感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进食、狩猎和交配。”
她说到最后一个词时，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立刻又补充道：“最后一个暂时不考虑。所以，我认为应该从前两项入手。第一，为它提供顶级的食物；第二，为它提供一个能满足其捕猎天性的环境。”
“有道理。”顾凡点了点头，在白纸上写下【顶级食材】和【狩猎模拟】。
“不过我补充一点，”他又写下第三条，“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肥遗的心智水平，约等于一个五岁的好动男孩。所以，玩具，可能也是一个突破口。”
于是，【新奇玩具】也被列了上去。
清单制定完毕。
顾凡看着这三条方案，大手一挥：“那就开始吧！pn a，先从吃的开始！”
“pn a”的执行效率极高。
顾凡直接用手机，在外卖app上找到了一家最顶级的和牛专营店。
“你好，我需要预定一批食材。”
“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级别的和牛，大概多少量呢？”电话那头的客服声音甜美。
顾凡看了一眼正在祥瑞农场上空盘旋、那如同小型翼龙般的肥遗，估算了一下它的饭量。
“a5级西冷和眼肉，先来个三百公斤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先先生？”客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是说三百公斤？”
“对，有什么问题吗？不够？”
“不不不！够！太够了！”客服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热情，“请问您是哪家酒店或者米其林餐厅的采购吗？我们可以给您申请一个总厨折扣！”
“不用，私人用途。送到这个地址，要快。”
挂掉电话，顾凡看着一脸呆滞的青鸟，摊了摊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个小时后，一辆大型冷链运输车，在一众店员众星捧月般的护送下，停在了祥瑞农场的门口。
司机看着眼前这片怎么看都像是种菜的农场，露出了和青鸟同款的茫然表情。
在支付了一笔足以买下一辆小轿车的巨款后，三百公斤的顶级和牛被搬进了农场的空地上。
顾凡拍了拍肥遗其中一个脑袋，指着那堆成小山的肉块，豪气干云地说道：“吃！随便吃！今天管饱！”
肥遗的两个脑袋六只眼睛，同时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它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对准那堆和牛肉，张开了嘴。
下一秒，两道细小、但温度依然高得吓人的【炎龙吐息】，喷涌而出。
“滋——”
一阵青烟冒起，还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那堆价值六位数的顶级和牛，连半秒钟都没撑到，就被瞬间气化，变成了三百公斤的碳粉，随风飘散。
肥遗：“”
它的六只眼睛里，同时流露出了委屈和迷茫。
顾凡和青鸟站在一旁，与寒风中的碳粉，一同凌乱。
【pn a：失败。】
“我就说你的火候不行！”顾凡痛心疾首地指着肥遗，“三百公斤啊！我半年的工资就这么没了！”
肥遗委屈地缩了缩脑袋。
“看来食物这条路走不通，”青鸟强忍着笑意，“试试pn b吧。”
所谓的pn b，就是“狩猎模拟”和“新奇玩具”的结合版。
顾凡再次打开了手机，这次是万能的某宝。
他一口气下单了上百个形态各异、超大尺寸的蝴蝶风筝，以及十几个装了小型发动机、可以遥控的蝴蝶造型无人机。
当天下午，祥瑞农场的上空，出现了一副极其魔幻的景象。
上百只五彩斑斓的“巨型蝴蝶”，在空中迎风飞舞。
肥遗像一只被放飞的哈士奇，兴奋地在“蝴蝶”群中穿梭、追逐、扑咬。
它的两个脑袋配合默契，一个负责驱赶，一个负责截击，玩得不亦乐乎。
顾凡和青鸟一人拿着一个遥控器，在下面操控着无人机，躲避着肥遗的扑杀，脸上露出了老父亲和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
在顾凡的视野里，肥遗周身那代表着“灾厄”的暗红色光晕，果然变得明亮了许多，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代表“兴奋”的橙色。
但，距离任务要求的开心或满足状态，还差得很远。
夜幕降临。
玩累了的肥遗趴在地上睡着了。
顾凡和青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昆仑之巢的仓库。
“不行，”顾凡瘫在沙发上，感觉比自己996加一个月班还累，“pn b也只能算勉强及格。它的愉悦度太不稳定了，一不玩就掉下来。我们总不能24小时陪它放风筝吧？”
青鸟也揉着酸痛的肩膀，深有同感。
两人相对无言，都感觉有些黔驴技穷。
仓库里的大屏幕电视正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
顾凡随手拿起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体育频道财经频道电影频道
最后，他无意中按到了少儿频道。
“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gaga”
一阵充满了快活气息的bg和魔性的猪叫声，从电视里传了出来。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本该在外面睡觉的肥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从仓库半开的巨大闸门外，探进了它的两颗脑袋。
那六只原本充满了暴虐与威严的金色竖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粉红色的猪小妹一家，正在泥坑里快乐地跳来跳去。
肥遗的两个脑袋，随着佩奇跳动的节奏，无意识地一点一点。
它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
顾凡和青鸟，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下一秒，顾凡的【灵性视觉】中，出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肥遗周身那暗红色的灾厄光晕，如同被注入了强效净化剂，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纯净、无比明亮、散发着愉悦、满足、幸福气息的粉红色光芒。
那光芒，甚至比佩奇一家的颜色还要纯正。
【叮！】
手机屏幕亮起，【方舟oa】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新手引导任务001已完成！】
【恭喜您，获得新手积分x100，以及方舟组织官方认证一星铲屎官荣誉称号！】
顾凡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又看了看那只正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发出两声“gaga”学猪叫的灾龙，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沙发垫里。
这个世界，大概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