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拨号键。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一个粗声粗气的中年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喂？谁啊？”
“您好，请问是王经理吗？我在网上看到招聘信息，想问一下博物馆的临时工还招人吗？”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似乎正在忙别的事，语气很不耐烦。
“招！能干活不是？有手有脚吧？”
“有有有！我身体好，能吃苦！”
顾凡连忙保证。
“行了，别废话了。”
王经理打断了他。
“下周一早上八点半，到博物馆后门，找一个穿黄色马甲的工头报道，他会安排你。”
“好的好的！谢谢王经理！”
“嘟。”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凡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嘿，还真是简单粗暴。”
少年心中吐槽。
“看来是真的缺干苦力的炮灰。”
“不过，这样最好。”
“最完美的伪装，就是混在最不起眼的人群里。”
周一，早上八点。
顾凡穿了一身最普通的旧运动服，戴上口罩，准时出现在了海都市博物馆的员工通道门口。
这里和他上次来应聘时看到的宏伟正门，完全是两个世界。
高大的围墙，冰冷的铁门，以及门口站着的两个表情严肃、腰间配着警棍的保安。
很快，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和中年人。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抱怨着今天的天气。
八点半，一个头戴安全帽、身穿黄色反光马甲的工头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名单，扯着嗓子开始点名。
“都过来排好队！我点到名字的，过来领临时通行证和马甲！”
顾凡顺利地拿到了自己的东西。
一张印着他照片和“临时工-后勤”字样的卡片，以及一件同样是黄色的马甲。
“好了，都听着！”
工头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你们这周的工作，就是配合安保公司，把大楼里换下来的旧设备、旧电线、还有各种杂物，全都搬到指定的垃圾场去！”
“活不重，但很琐碎！都给我机灵点，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尤其是地下区域！那里是文物库房，摄像头比你们头发都多！谁要是敢乱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直接送去派出所！”
工头特意加重了语气。
其他临时工都缩了缩脖子，一脸的无所谓。
只有顾凡，在听到“地下区域”四个字时，眼神微微一闪。
第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顾凡的任务，就是推着一个巨大的铁皮垃圾车，在博物馆的各个楼层间穿梭，收集工人们替换下来的废弃物。
这个工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走遍博物馆的每一个角落。
从金碧辉煌的展厅，到蛛网密布的设备间。
从人来人往的公共走廊，到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入的内部通道。
他一边默默地干活，一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摄像头的分布，保安的巡逻路线，各个安全门的位置
一张巨大的博物馆内部地图，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下午。
顾凡终于接到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任务。
“喂，那个新来的小子！”
工头指着他喊道。
“地下一层b区，有几个旧的空调外机要搬走，你跟老李过去一趟。”
“好嘞！”
顾凡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推着空车就跟了上去。
穿过一道需要刷卡的员工门，再乘坐一部货运电梯，他们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地下区域。
一股阴冷、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和地上的潮湿不同，这里的空气，仿佛连一丝水分都被抽干了。
走廊里灯火通明，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
头顶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闪着红光的360度球形摄像头，毫无死角地监控着一切。
顾凡推着车，目不斜视，但【灵性视觉】早已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地下空间，布满了由红外线和压力感应器构成的天罗地网。
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只要踏错一步，就会立刻触发警报。
而在走廊的尽头，一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厚重合金大门，死死地堵住了去路。
那扇门，就是通往特级保管区的最后屏障。
“乖乖”
一个同行的年轻临时工，忍不住咋舌。
“这门拍电影呢？”
旁边一个博物馆的老保安闻言，脸上露出了自豪又轻蔑的笑容。
“小子，没见识了吧？”
老保安靠在墙边，点上一根烟，开始吹嘘。
“电影里那些金库，跟这比，都是垃圾！”
“看到那上面的扫描器没？虹膜验证！下面的面板，指纹加动态密码！三重验证，错一个都打不开！”
“这扇门，是三十厘米厚的特种合金，别说你了，就是拿炮轰，都轰不开！”
顾凡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虹膜指纹密码”
顾凡心中疯狂吐槽。
“这防卫等级，电影里的银行金库都自愧不如啊！”
“我一个临时工想进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天的活干完。
傍晚五点，临时工们排着队，交还通行证和马甲，准备下班。
顾凡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心中还在盘算着，该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那道钢铁要塞。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博物馆门口的保安们，瞬间全体立正，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几辆黑色的轿车，无视门口的栏杆，直接冲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员工通道门口。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男女，鱼贯而出。
他们行动间带着军人般的纪律性，每个人都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而走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材高挑，气质锐利如刀的女人！
当顾凡看清那张熟悉的俏脸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青鸟！！！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青鸟带着她的队员，目不斜视地从人群旁走过，径直走向了地下区域的入口。
门口的保安队长连忙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礼，为他们刷开了门禁。
那扇通往地下的门，在青鸟身后，缓缓关闭。
顾凡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官方的力量，根本不是来调查的。
他们是直接常驻在了这里！
这座博物馆，恐怕早已成为了官方某个秘密行动的据点！
而他一只小小的蝼蚁，却妄想潜入这个巨兽的心脏
这次的潜入任务，难度何止是超出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