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房间里。
张不凡接过林悦递过来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紧张。
这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见岳父母,更别说还是在这种情况了。
而林悦则脸颊微红的靠在门边,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局促的身影,感到无比温馨。
这大概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看到他彻底脱下“总指挥”的铠甲,露出属于“张不凡”的一面。
“那个刚才”张不凡换好衣服,转过身,还想再解释一下。
“别说了。”林悦走上前,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至于怎么来的”她抬起头,狡黠地眨了眨眼,“反正爸妈他们也没拆穿。”
张不凡失笑,反手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紧绷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悦儿,谢谢你。”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直到门外传来林母小心翼翼的呼唤。
“悦悦,小张衣服换好了吗?出来喝杯热茶吧,暖暖身子。”
“来了!”林悦应了一声,松开张不凡,仔细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牵起他的手,调笑道。
“走吧,‘丑女婿’总要见岳父母的。”
张不凡被她这句“丑女婿”逗乐了,心中那点紧张彻底消散,任由她拉着走出房间。
客厅里,林父林母已经泡好了热茶,还摆上了一些水果点心。
灯光温暖,气氛比刚才在浴室门口缓和了许多。
“叔叔,阿姨,”张不凡在二老对面坐下,态度恭敬,“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哪里的话,”林父摆摆手,目光在张不凡身上打量,充满了感慨。
“我们我们其实一直想当面谢谢你。谢谢你这几个月为龙国,为大家做的一切。也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悦悦。”
“爸!”林悦嗔怪一声,脸上飞红。
“叔叔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张不凡牵着林悦的手,郑重道,“而且,悦儿她帮了我很多。没有她,很多事不会那么顺利。”
林母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眼中满是欣慰,心底忍不住的高兴。
她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自家这个傻闺女,竟然能找到个这样的女婿。
老林家,也算是祖坟冒烟了。
她给张不凡倒了杯热茶,温声道:“小张啊,以前只在电视上看你,觉得你是个大人物,威严得很。
现在见了嗯,也是个会紧张、会出‘意外’的年轻人嘛。”
这话带着善意的调侃,张不凡和林悦的脸都红了一下。
“妈!”林悦又羞又急。
“好了好了,不说了。”林母笑着打住,转而问道,“小张,你这次来,能待多久?还有”
“明天应该就是最后一天了吧?”
林母眉头中带着一丝忧虑,那是对未知战场的担忧。
这个问题,让客厅松快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张不凡放下茶杯,正色道,“是的阿姨,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万族战场,将在明晚午夜,准确降临。”
他顿了顿,看向林悦,又看向林父林母。
“我这次来,就是想在这最后一天,正式以悦儿男朋友的身份,来拜访叔叔阿姨。
“也是来跟您二老保证,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尽我所能,保护悦儿,保护你们。”
林父林母眼中都浮现出一抹欣慰和感动。
两人对视一眼,林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小张,你有这份心,我们很欣慰。”
“但我们也明白,你是龙国的总指挥,是那十六亿人的‘文明之主’。你的肩上,扛着整个文明的未来。”
林父看着张不凡,满是慈祥,“我们虽然只是普通老百姓,但也是铸剑者,也懂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悦悦跟你在一起,我们很放心,也很骄傲。
但你不能因为我们,或者因为悦悦,而分心。”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张不凡的肩膀:“该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们,还有所有的铸剑者,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悦悦和我们,绝不会拖你后腿!”
张不凡心头一震,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
这就是龙国的百姓,这就是他为之奋战的人民。
他们或许平凡,但在民族大义面前,却有着最朴实的觉悟。
“爸”林悦眼圈微红,握紧了张不凡的手。
张不凡重重点头,坚定不移道,“叔叔,阿姨,你们的嘱咐,我记下了。请放心,我一定会带领龙国,带领所有人,在万族战场上,杀出一条生路!”
“好!好!”林父连连点头,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林母抹了抹眼角,收拾一下情绪。
“你们爷俩先聊著,我去弄点宵夜。小张啊,今晚就住下吧,客房我都收拾好了。”
“谢谢阿姨。”张不凡没有推辞。
毕竟,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温馨一夜了。
夜色渐深。
吃过简单的宵夜,又聊了许久,林父林母体谅张不凡连日操劳,便催促他和林悦早点休息。
客房被林母收拾得整洁温馨。
张不凡洗漱后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思绪万千。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打败智械族。
也不知道,能不能带着龙国,踏碎万族,站在战场之巅。
他并非恐惧,只是责任太重大,让他必须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
“邦邦。”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随后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悦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关切。
“还没睡?”
张不凡坐起身,笑了笑,“睡不着。在想明天的事。”
林悦闪身进来,关好门,走到床边坐下,将枕头放在张不凡旁边。
“我也睡不着。”她轻声道,顺势躺了下来,依偎在张不凡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担心明天?”
“有一点。”林悦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前的审判。
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是等结果了。”
张不凡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你说得对。我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两人依偎著,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
“不凡,”林悦忽然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终没能赢下万族战场,你会后悔吗?
后悔坚持了百年?
后悔忍受了那么多痛苦,最终还是失败?”
张不凡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林悦追问。
张不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上一世的最后,我只有复仇的执念和终将熄灭的怒火。而这一世”
他紧了紧搂着林悦的手臂。
“这一世,在刚刚开始的时刻,我就有了可以绝对信赖、并肩作战的十六亿战友。”
“就有了在浴室里帮我编借口的傻姑娘,让我紧张到出汗的岳父岳母,有了一个能回的家。”
他和怀中的可人儿对视一眼,声音很轻,却又沉重万分。
“这些,都是我上一世曾失去、甚至从未拥有过的。
现在能重新得到,并为之而战。
哪怕最终仍是失败我那百年的坚持,也值了!”
“更何况,此世之暖,已抵百年风霜。”
“何谈什么后悔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