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的夜晚,坊内还是比较热闹的。
道路两旁楼阁相望,丝竹管弦之声从楼阁中传出来。周围充斥着酒香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婉儿紧跟在周浩身侧,眼睛却忙得不知该往哪里放。她自幼便进入了教坊司,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夜里都这样热闹?”
她小声惊叹,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周浩的衣袖。
周浩感觉到袖口的微力,低头看她一眼,放缓了脚步。
“坊门一关,这儿就是自己的天地了。小心些,跟紧我。”
他们避开主街最喧嚣的酒楼乐馆,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这里同样挂满灯笼,却安静许多,两旁多是食肆与精致小店。
巷口有个老丈支著油灯画糖人,手腕翻飞,转眼间就变出一只展翅的鸟。婉儿看得入神,脚步都挪不动了。周浩也不催她,只站在一旁,看灯火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想要哪个?”
他忽然问。
婉儿吓了一跳,慌忙摇头:
“不不用了”
周浩已经递过几枚铜钱,对老丈道:
“画只兔子吧。”
糖兔子递到手里,婉儿耳根微红,小声说了句:
“谢谢将军。
之后,两人便在巷弄间悠悠地逛。
看见卖绒花的摊子,周浩停下来,拣了朵浅绯的海棠,很自然地簪在她鬓边。婉儿摸着花瓣,指尖有点抖,却没躲,只低头抿著嘴笑。
两人便这么在平康坊的巷弄间慢慢逛著,时不时停下买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后来寻了家卖樱桃饆??的,这个出现在剧中的小吃,周浩还是挺好奇的。带着婉儿尝了尝,味道不错。嗯,樱桃味道不错。
周浩与婉儿在增进感情的时候,卢凌风与苏无名那头,却是彻夜未眠。
与剧中一样,宋柴终究未能逃过一死,仍是死于金吾卫的箭下。从两个人贩子口中,逼问出一个龌龊的真相,宋柴早已将未过门的妻子窦丛“预售”了出去,换得赌资。
天光初透时,消息送到了窦家。
窦良听闻,老泪纵横,几乎站立不住。窦丛脸色白得透光,攥著帕子的指节绷得发白。
一旁的窦玉临,在听到“宋柴已死于金吾卫箭下”那句时,整个人僵了许久。他终于向前一步,对着堂中的苏无名与卢凌风,深深一揖到底。
“不必再查了。”
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得让满室死寂:
“是我暗中寻到那阴十郎,托他假意劫走阿姐,只为让她能逃出火坑。我未曾想到他竟另有所图,险些害了阿姐性命。”
他将如何辗转听得“阴十郎”的名号,携重金前往求助,一一吐露。言罢,颓然垂首:
“我愿领罪。只求莫要牵连我阿姐与父亲。”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窦玉临的供述,让窦丛遇袭一案的来龙去脉水落石出。不知道该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要不是阴差阳错之下,窦丛可能真的会到了人贩子手里。
这时,一直沉默的窦丛忽然上前,在窦玉临身侧盈盈跪倒。她眼中含泪,声音中带着恳切:
“苏县尉,卢将军,玉临他他是一片赤诚,为救我而误入歧途。如今他已悔恨万分,更主动供出一切。恳请二位念在他年少无知,未酿成大祸的份上,从轻发落。”
她深深拜伏下去,肩膀微微颤抖。
窦良也颤巍巍地想要下跪,被苏无名抬手止住。
“窦玉临,你雇凶劫人,虽事出有因,亦触犯律法。念在你主动交代,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且家属恳切陈情本官暂不将你收监。但需禁足家中,随时听候传唤,不得离开长安。此案了结之前,你仍是戴罪之身,望你好自为之。”
苏无名沉声道。
窦玉临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多谢县尉!多谢将军!罪民定当遵命,绝不再犯!”
窦丛也泣声谢恩,被窦良扶起。
回程路上,晨风微凉。苏无名忽然开口:
“阴十郎虽死,但‘仙长’仍在,‘长安红茶’的源头未断。看来鬼市是非去不可喽。”
卢凌风眼底血丝未褪,侧目看他:
“那地方牛鬼蛇神,危机四伏。你一介书生,敢去吗?”
“你这叫什么话,我苏无名乃长安县尉,手底下还是有些精兵强将的,区区鬼市,本县尉有何不敢去的?”
苏无名有点急眼了,这话就好想再说他是软蛋一样。
卢凌风看着他,没再反驳,只是微不可闻地“呵”了一声。
只是人终非铁打,两人现在都有些乏了,各自回去休息。鬼市是要去的,但总得先睡个好觉,做足“人”的功夫。
密室幽深,只有几盏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映照着正中那张诡谲的方相面具。
“阴十郎死了,新娘也丢了。”
面具后的声音低哑平缓,却带着渗骨的寒意。
“‘长安红茶’,不能断。”
面具前方,阴十郎的尸体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而在其后方的阴影里,一道瘦削的人影无声侍立。
“对外,就说阴十郎‘功德圆满,飞升了’。”
面具缓缓转向阴影中的人。
“从今日起,你接手他的一切,负责‘红茶’的售卖。你便是‘十一郎’。”
阴影中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步,跪伏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恭谨而冰冷:
“是,‘仙长’。”
“挑选新妇,还是走稳妥的老路。”
面具后的目光仿佛穿透黑暗,落在尸体上。
“莫要学他自作聪明,反倒误了性命。”
“是。”
“还有,”那声音顿了顿,更沉了几分。
“我们近来有些麻烦。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以及郎将周浩,皆是太子亲信。阴十郎,便是死于周浩之手。这两人,如今已盯上了‘长安红茶’。阴十郎这个蠢货,临死前不知透露了多少。你行事,须加倍谨慎,好生提防。”
“十一郎明白。”
地上的人影深深俯首
“定不辱命。”
烛火“噼啪”轻爆,将墙上的人影扯得扭曲变形,宛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