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盯着大屏，那行“邪修巢穴已定位”的标题还在滚动。主控室只剩下几块屏幕发着光，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叶轻语的手指在终端上滑动，调出一段加密日志。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数据流从右向左刷过，她的瞳孔跟着快速移动。
“不对。”她低声说，“视频上传前两小时，全国有三百二十七万人收到同一条广告推送。”
林枫转头：“什么内容？”
“万界周年庆福利。”她把界面切到投影，“看起来是普通活动通知，但我拆了包，音频里藏了东西。”
苏月站在角落，结界还在运转。她察觉到空气中有轻微波动，像是电流穿过金属。
“次声波？”她说。
“47赫兹。”叶轻语点头，“能降低前额叶活跃度。接收这条短信的人，理性判断力平均下降六成。他们不是被说服的，是被削弱了思考能力。”
艾莉娅靠在操作台边，手指轻轻敲击台面。“所以不管视频真假，看到的人都会更容易相信负面信息。”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林枫声音冷下来，“先让人变傻，再灌输谎言。”
叶轻语继续回溯信号路径。她接入第九局的日志系统，比对运营商基站记录和用户设备响应时间。几分钟后，她在地图上标出三个红点。
“所有污染源信号，都来自陈氏大厦b3层那台离线服务器。”她说，“物理隔离，无法远程入侵。”
林枫盯着那个位置。系统提示还在闪烁：【现实认知场权重下降37】。他握了握烬炎剑，剑身温度比之前低了一些。
“但他们不可能只靠一台机器控制舆论。”他说，“传播速度太快了。”
叶轻语切换画面，调出三段城市监控录像。画面上分别是江城、临海、北都，每个地方都有一个“陈天傲”出现在公众场合，时间重叠。
“他在三地同时露面。”林枫皱眉，“不可能。”
“不是真人。”叶轻语放大其中一段画面，锁定面部细节，“虹膜反光角度不一致，步态节奏也不对。我做了生物特征分析，这三个人都是替身傀儡。”
她拖出一组数据图。“控制信号来自同一个加密信道，最终指向b3服务器。他是用分身术远程操控假人，制造不在场证明。”
苏月走近屏幕。“所以他本人不在明处，躲在某个安全屋，通过傀儡发布指令。”
“技术层面能做到。”叶轻语说，“《万界》里就有类似技能，叫‘影偶通感’，需要高阶精神力支撑。但他敢这么用，说明背后有稳定能源供给。”
艾莉娅忽然开口：“b3层那台服务器，平时不联网。要启动它，必须有人在现场输入密钥。”
“内部人员。”林枫说，“而且是能接触核心权限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终端的风扇发出轻微嗡鸣。
“现在的问题是。”叶轻语转向林枫，“我们怎么反击？直接曝光真相，没人会信。他们的污染程序已经让人自动过滤相反信息。”
林枫沉默片刻。“那就打破规则。”
“我已经建了个虚拟沙盒。”她说，“把污染程序样本放进去模拟运行。它有个机制叫‘认知锚定’——一旦用户接受初始设定，后续任何反驳都会被当成干扰项屏蔽。
她调出一张拓扑图。“但它依赖持续的数据注入维持锚定效果。只要切断源头，或者用更强的信息冲击覆盖，就能暂时解除影响。”
“窗口期多长？”林枫问。
“六小时。”她说，“从程序激活到现在，它的扩散效率已经开始放缓。如果我们能在接下来六小时内发起反制，还有机会扭转认知。”
林枫看向艾莉娅。“你能进b3层吗？”
“可以。”她说，“我知道两条暗道，一条从地下停车场接入，另一条走废弃通风井。但服务器有自毁装置，强行破解会触发数据清除。”
“不需要你拿数据。”叶轻语说，“我只需要你在指定时间，插入一个u盘，释放反向指令包。”
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个黑色小图标。“这是我逆向编写的覆盖程序，能短暂瘫痪污染模块，让所有接收端进入空白状态。那时候，我们可以推送真实战斗记录。”
“时机必须精确。”林枫说。
“我会同步你的行动。”叶轻语看着艾莉娅，“你进去后，每一步我都实时监控。只要到达目标节点，我就启动倒计时。”
苏月走到主控台前，指尖轻触屏幕边缘。“我可以为你们建立灵能信道，绕过电磁屏蔽，确保指令传输稳定。”
“好。”林枫点头，“等你们完成部署，我来收尾。”
“你要做什么？”叶轻语问。
“让他们亲眼看看。”他说，“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样子。”
叶轻语低头检查设备。她将u盘格式化三次，重新写入指令包，然后放进防磁盒。艾莉娅接过盒子，塞进袖口内侧。
“准备好了。”她说。
“等等。”叶轻语突然抬头，“我发现一件事。”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刚才分析傀儡信号时，我发现控制指令里夹了一段异常代码。”她调出一串十六进制字符，“这段代码不参与操控，也不属于常规协议。它像是一个监听后门。”
“监听谁？”林枫问。
“不只是我们。”她说，“所有连接过污染网络的设备，都被悄悄植入了追踪标记。包括一些政府机构、媒体平台，甚至部分执法部门的内部系统。”
艾莉娅冷笑：“他是想借舆论战，顺便清理异己。”
“不止。”叶轻语声音沉了下来，“这个后门还能反向获取设备摄像头和麦克风权限。也就是说，现在全城有上百万人的手机，正在被人偷看。”
林枫眼神一冷。“他以为自己在操纵人心，其实是在制造全民监控网。”
“我们必须提前动手。”苏月说，“再晚，会有更多人受害。”
“那就改计划。”林枫看向艾莉娅，“你现在就出发。叶轻语全程引导，苏月提供信道支持。我要让这场反制，变成一次公开审判。”
艾莉娅点头，转身走向出口通道。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主控室内只剩三人。屏幕上，舆情热度曲线仍在攀升，但增长速度明显放缓。
叶轻语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构建反向攻击链。她将真实战斗记录打包，嵌入高频脉冲信号，确保能穿透污染屏障。同时，她编写了一段简短声明，只有八个字：
“准备就绪。”她说，“等艾莉娅到位，随时可以启动。”
林枫站在大屏前，看着自己被篡改的画面。视频里的他眼神阴鸷，剑气缠绕黑雾，像极了传说中的邪修。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烬炎剑柄。剑身微微震动，仿佛回应他的意志。
“他们用谎言绑架认知。”他说，“那就让我用事实撕开这张网。”
叶轻语按下同步键，沙盒模型开始倒计时。虚拟网络中，代表污染程序的红色区块正不断扩张，而她的反向指令包如同黑色尖锥，缓缓逼近核心节点。
“五小时五十八分。”她报时，“艾莉娅已进入b3层外围，未触发警报。”
苏月闭眼感知灵能信道的稳定性。她发现有一股微弱干扰来自东南方向，像是某种屏蔽装置正在启动。
“有人在加强防护。”她说。
“来不及了。”林枫说，“按原计划推进。”
叶轻语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方。她的呼吸很轻，但目光坚定。
“四分钟后，反制程序将激活。”她说，“到时候，所有正在播放污染视频的屏幕，都会强制切换信号。”
林枫点头。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备用频道。
“所有人注意。”他说，“准备见证，什么叫真正的掌控。”
主控室灯光忽明忽暗。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着最后数字。
叶轻语的手指落下。
回车键按下。
整个城市某处，一台深埋地下的服务器指示灯突然由红转绿。
就在这一刻，江城中心广场的大屏闪了一下。
原本循环播放的“邪修实录”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影像。
画面中，林枫站在街头，剑未出鞘，眼神清明。
他说：“这是我的真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