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帘子掀开的瞬间，林枫眼神微凝。
那张脸他认得，三年前在跨服战决赛的擂台上，她站在陈天傲身边，指尖轻点屏幕，将他的公会数据全部泄露。那时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现在她掀开帘角，目光落在他身上，嘴唇动了动：“我找你很久了。”
炎姬脚步一顿，侧身挡在林枫前面半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火焰短刃上。她没拔刀，但气息明显压了下来。
“你是谁？”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城主府独有的压迫感。
叶轻语没回答，只看着林枫。她今天穿的是精灵族标准轻甲，银绿相间的披风下摆有些磨损，像是连夜赶路留下的痕迹。她手里攥着一枚断裂的箭头，指节泛白。
林枫伸手，轻轻把炎姬往旁边带了一步。
“让她下来。”他说。
炎姬回头瞪他一眼，但还是退开了。叶轻语跳下车，落地时膝盖微弯，显然体力消耗不小。她站直后第一句话是：“熔心塔的事，我知道一点。”
林枫挑眉：“说。”
“不是在这儿。”她扫了眼四周，几个路过的玩家已经开始驻足观望，“有人在盯着城东出口，你们刚回来的时候就被记录了。”
炎姬冷笑：“所以你是来通风报信的？”
“我是来找他的。”叶轻语终于把视线从林枫脸上移开，看向远处高耸的熔心塔，“而且，我不止知道监控的事。三天前，有支五人小队进了塔底层，再没出来。他们携带的是官方认证的探索许可。”
林枫沉默两秒，问：“你怎么确认他们失踪了？”
“其中一人是我朋友。”她说，“我们共享过定位印记。昨天凌晨，印记熄灭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枫想起昨夜系统弹出的提示——【熔心塔核心节点异常波动】。当时他以为那是修复任务的前兆，现在看来，事情比预想复杂。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他问。
叶轻语抬头看他：“我试过联系你三次。第一次是在竞技场外，你和那个刺客动手的时候；第二次是你进秘境前，我在观焰台等了两个钟头；第三次是昨夜你还没回来时，我让马车守在传送阵边上。”
她顿了顿：“每次都有人拦我。”
林枫眼神一沉。他知道是谁干的。城主府对禁地出入查得严，但能精准掐断私人联络渠道的，只有内部高层才有权限。
“所以你是绕开管制来的？”炎姬语气冷了几分。
“我烧掉了追踪烙印。”叶轻语抬起手腕，露出一道焦黑的环形伤痕，“代价是七十二小时内无法使用任何传送类技能。”
林枫看了那道伤，又看她疲惫的眼睛，终于开口：“你想干什么？”
“加入你们。”她说得干脆，“我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去查熔心塔。我可以提供三件事：第一，失踪队伍最后传回的音频片段；第二，精灵族对古代符文的解读能力；第三”她停了一下，“我不再犯同样的错。”
炎姬嗤笑出声：“一句‘不再犯错’就能抹掉过去？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那一战被清空等级吗？”
“我知道。”叶轻语点头，“所以我删过一次号，重新练上来。”
这话让炎姬愣住。
删号重练在游戏里是最极端的惩罚性操作，意味着放弃所有装备、等级、成就。哪怕是为了洗白名声，也很少有人真这么做。
林枫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走。”
“去哪儿？”炎姬问。
“东市。”他说，“要查线索，就得去最乱的地方。”
三人并行穿过主街。清晨的集市已经开始热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烤肉架上的油脂滴进炭火，噼啪作响。一个卖符纸的老头正跟顾客争执价格，手里那叠黄纸边缘泛着微弱的红光。
林枫走在中间，叶轻语在左，炎姬在右。两人始终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谁也不肯落后。
路过一家武器铺时，炎姬突然开口：“你们精灵用自然魔法激活符文，靠的是生命共鸣。但我们火系符文需要能量冲击才能触发。两种机制根本不一样。”
叶轻语淡淡回应：“可如果源头都是地脉呢？就像河流分叉，表面不同，底下连着同一片水网。”
炎姬皱眉：“你看过熔心塔的地脉图？”
“没见过原件。”叶轻语说，“但我父亲参与过初代能源系统的设计。他在笔记里提过一句话——‘当双月交汇，火脉逆流，封印将现’。”
林枫脚步微顿。
这句话他没听过。但系统刚才悄悄震动了一下，像是标记了关键词。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你还记得具体日期吗？”
“下个月初七。”她说，“也就是大区合并后的第一天。”
林枫眸光一闪。大区合并是全服公告的事件，届时所有主城壁垒解除，玩家可以自由跨域行动。而烈焰主城作为能源中心，必将成为焦点。
“也就是说，”他缓缓道，“有人可能想趁混乱动手。”
！“不止是动手。”叶轻语压低声音，“是唤醒什么东西。那支失踪的小队，最后发出的音频里有一句重复的话——‘它醒了，它在叫我们下去’。”
炎姬脸色变了：“神经污染？”
“不像。”叶轻语摇头，“更像是某种召唤机制被激活了。他们的精神没崩溃，而是主动走向了深处。”
三人走到东市中央的情报角。这里聚集着大量 freence 探子和信息贩子，墙上贴满悬赏令和交易条。一个独眼男人坐在角落的木箱上，面前摆着个冒着黑烟的小炉子。
林枫径直走过去，扔下一枚金纹币：“我要最近三天关于熔心塔的所有流言。”
男人拿起钱币咬了一口，咕哝道：“不止你一个问。今早已经有三拨人来打听过。有人说看见塔顶冒出黑雾，有人说地下传来钟声，还有人说”他顿了顿，“昨晚有人看到一道影子从塔顶跳下去，落地时变成了一滩灰。”
林枫皱眉：“有没有提到一支五人探索队？”
“哦，你说那个啊。”男人从炉子里掏出一张烧得发脆的纸片，“这是从一个疯子嘴里抢下来的。他一直在画圈，嘴里念叨‘不能上去，不能上去’，然后写下这几个名字。”
林枫接过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五个id，其中一个正是叶轻语提到的朋友。
他正要细看，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
抬头望去，远处熔心塔顶端，一道赤光一闪而过，像电流划破玻璃。
其他人似乎都没注意到。
“我们得进去一趟。”他收起纸片，语气变得果断。
“你疯了？”炎姬立刻反对，“现在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贸然进入就是送死！”
“那就先搞清楚。”林枫看向叶轻语，“你能还原那段音频吗？”
“需要一台稳定的精神读取仪。”她说，“城东实验室有一台，但需要城主府的权限卡才能启动。”
炎姬盯着她：“你想要我的卡？”
“不。”叶轻语摇头，“我想用另一种方式。如果真是地脉共鸣导致的异常，那么只要找到同频的共振源，就能模拟出类似环境。”
林枫明白了：“你是说，用火焰之心做引子？”
叶轻语点头：“它既是能源核心，也可能是一把钥匙。”
炎姬猛地看向林枫：“你不会真打算让她碰那东西吧？”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林枫看着她，“而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炎姬咬牙：“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她的话了？”
“我不是信她。”林枫平静地说，“我是信结果。”
空气凝住一秒。
叶轻语忽然抬手，指向人群外沿：“等等，那个人”
顺着她目光看去，一个身穿灰袍的玩家正快速离开，背上背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边角隐约可见与熔心塔外墙相同的纹路。
林枫立刻迈步追出。
“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