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未央宫前。
朝臣们解下佩剑鞋履,而寧闕则是冠带齐全。作为亲王享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资格。
“今日西凉使团可要来了。”
“不知寧王可有把握?”
“还行吧。”
“还行可不行。”田仲勛撇了眼,冷笑道:“你我可立了赌注,输了要被褫夺王號,贬为庶民!”
“齐王还是提前將簿册备好。”
“呵呵”
田仲勛冷笑连连。
寧闕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掉进陷阱而不自知。
他已提前派人密会西凉使臣。
將大奉的条件一一相告。
嘱咐他们绝不能答应!
只要除去寧闕,就能扶顾渊上位。
这就是典型的借刀杀人。
至於国家荣辱?
他们根本不在乎。
田仲勛在乎的只有权力!
只要能除去寧闕,一切好说。
为让西凉同意,他许下重利。
等顾渊负责和谈,可以適当让利。
总之,绝不会让西凉吃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西凉已知晓大奉底牌。
想必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田仲勛眼神阴冷,犹如看著死人。现在朝堂上下和西凉都是他的人,寧闕拿什么和他斗?!
“入殿——”
寧闕整理衣冠,淡定进殿。
奉帝已提前坐在帝榻上。
“臣等拜见陛下!”
“陛下万年,大奉万年!”
“诸卿,坐。”
“谢陛下——”
奉帝看向寧闕,淡淡道:“寧王,西凉使臣已在宫外,以大公主萨穆尔为主。你与齐王赌斗签下契约,可有把握能促成和谈?”
“臣必不辱使命。”
“善!”
奉帝这才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相信寧闕。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是他一贯的手段。
他瞥向旁边的胡总管。
后者旋即挥动拂尘。
“宣西凉使臣覲见——”
“宣西凉使臣覲见——”
“宣西凉使臣覲见——”
一声声不断接力传呼。
百官皆是看向门外,静静等候。
他们也很想见识寧闕的本事。
能否担得起亲王王號!
片刻后,有倩影进门。
身材高挑,约有七尺。
长发飘飘,两侧梳著辫子。
胸前还掛著玛瑙宝石项炼。
话说,这宝石真大真白!
在她身后还跟著数位西凉人。
不过模样都很粗獷,一个个都是大肌霸,胳膊都能赶上大腿粗。全都留著络腮鬍须,胸膛敞开著还能瞧见胸毛。
这是唱的哪出?
美女与野兽?
寧闕皱著眉头。 “西凉特使萨穆尔,见过奉帝。”
“公主远来是客,赐座!”
“谢奉帝!”
萨穆尔起身入座。
狡黠的眸子直勾勾看著寧闕。
这位就是新继位的寧王吗?
她是西凉国的长公主。
年幼时就曾听祖父提及大奉寧王。
说他虽是敌人,却是真正的英雄。
玉门关一战,寧王行军路线被泄露。后路被断,左右侧翼皆被西凉主力斩尽。最后三万伤残被困於葫芦谷,愣是无一人投降。在这种绝境下,老寧王还能带领亲卫击退西凉主力十余次衝锋。
祖父说过,西凉当时能困死他们。
可是,西凉士气也彻底垮了。
葫芦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宛若炼狱。粮草耗尽,老寧王便拔剑食人。大口大口的生吃,击垮无数人的心理防线。
况且,大奉援军赶到又会如何?
若是放虎归山,他们就白忙活了。
所以,他要不惜代价杀了寧王!
最后他们贏了!
寧王和三位少將军战死!
亲卫主力皆战死,无一人生还。
但是,西凉也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寧闕同样打量著面前的美人。
毕竟是在草原上的公主。
有股很独特的野性,让人想驯服。
当然,他可不敢小瞧。关於萨穆尔的事跡,他早就听说。萨穆尔自幼就很聪明,受西凉国主的宠爱。她还有位奉人老师,教她关於大奉的雅言习俗。萨穆尔能言善辩,颇有才情。
“公主有礼。”
“此次就由本王代大奉和谈。”
“数月前,大奉击溃西凉主力。西凉吃了败仗,既然是来请和的,自然得拿出些诚意来。西凉以后得正式称臣,臣服於大奉。每年都需来纳贡,以此彰显诚意。”
“且慢。”萨穆尔毫不怯懦地起身,淡淡道:“我西凉信奉的是弱肉强食,適者生存。想要我西凉臣服,那大奉也得拿出本事来。”
言罢,身后的勇士便都向前。
砰!
诸多武將同时起身。
大有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架势。
寧闕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冷笑道:“西凉主力受到重创,恐怕已无入关之力。而我大奉地大物博,物资丰富。只要西凉不投降,那大奉就能一直打下去。”
“草原广阔,寧王也可试试。”萨穆尔毫不在意,淡然道:“我西凉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徙。不论男女老幼皆通骑射,大奉拉长战线进攻草原,又能坚持多久?”
奉帝饶有兴趣听著。
不得不说,萨穆尔確实有些本事。
大奉国力毋庸置疑,能吊打西凉。可问题在於西凉居无定所,並无城郭。
派遣小股精锐,怕被围歼。
若是派遣大军,又容易被拖死。
西凉深諳游击精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没事还会派遣斥候夜袭,射完就跑,简直是不厌其烦。
所以,大奉目前对西凉的策略就是防守反击。修造长城工事,用以防范西凉。若斥候发现西凉主力集结,这时候再一波莽过去。
“你错了。”
“嗯?”
寧闕淡淡一笑,“熬过寒冬,便是春天,很多西凉妇人和牲畜都会怀孕。若这时候大奉出兵,你们就只能疲於奔命。你说,结果会如何呢?”
“你?!”
萨穆尔脸色都变了。
这一刻,举朝惊呼。
寧闕这是毒士啊!
竟然连这些都能考虑到!
这等於是掐住了西凉的命脉!
每年寒冬,西凉男儿都会在家休息。饱暖思淫慾,自然会干点利於族群繁衍的事。他们或许能控制,可牲畜呢?
牲畜可是有发情期的。
错过就没有了。
春季时期,很多牲畜都还有孕。
如果长途奔袭,必会流產!
奉帝双眼微眯,打量著寧闕。
想不到这小子能考虑到这些!
不错,有前途!
“公主,你確定不臣服吗?”